警报声中，无数的研究人员逃离。

柯莱特看了一下实时人数，只剩不到五十人，几分钟之内应该能够全部离开。

他转身开始将警报系统复原，头顶很快隆隆作响，大型高密度材料板开始移动闭合。它们将这片空间变成坚不可摧的城堡，随爆炸声一起化为灰烬。

到了这个时候，柯莱特才敢去想空间站里面那些漂浮在营养液里的“耗材”。那些男男女女不同种族的脸庞，不知悲欢，不辨生死，仿佛在隔着时空与他对望。

他轻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

“这是最好的一条路，我不能让实验真的成功。原谅我吧，”他喃喃道：“也原谅你们自己。”

他阖上双眼，在急促的倒计时中向昔日的一切告别。

九、八、七……二、一！

“嘟嘟嘟！！”

系统错误的警示响起，柯莱特猛地睁开眼，就见一个人从远处扑来，手掌擦过他的鼻尖，很很往下一拍！

植入的自毁程序被终止了，来人紧接着手脚利落的往炸药上倒亮红色的荧光液体，柯莱特认出那是失活剂，他又惊又怒，拔枪、瞄准准：“你干什么？”

来人压根不理他，将带来的所有失活剂都倒了个干净，才喘了口气，回身将额头对准枪口，解释道：“你不能炸了这里。”

柯莱特皱眉：“……是你？”

他见过这个人。五年前在兔人族，云家的园林里，他在云欢岫的身边的见过一面。

“弥什汀？”

“我本名叫亚森，弥什汀是云给我取的一个假名。不过想来以后用不了了，哎。”亚森无奈的举起双手。

柯莱特懒得听他的废话。双手握枪不敢放松，眼前的人一身棕色皮肤，身材高大，剑眉英挺，肱二头肌几乎要从袖子里蹦出来，柯莱特一看就知道自己打不过，直截了当的问：“你要干什么？”

亚森无比配合的让柯莱特卸下腰上的武器，尽量平和的解释：“‘云’叫我过来的。”

“她让我转告你，地下二十七层距离槐南的地心太近了，容易引起连锁反应。”

“什么连锁反应？”柯莱特不相信：“这底下在建造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勘探，稳定性极好，别说爆炸，就是九级地震也不会影响板块，能有什么反应？”

亚森：“她说，你们脚下有一样东西，是超核武级别的大型武器，如果你强行引爆这里，有可能引起这个东西的共振，引起无法估量的后果。”

柯莱特简直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们家族在这颗星球上呆了几百年，地下有没有大型武器我会不清楚？”

亚森点点头：“对了，就是这样。”

“什么？”

“我说，流程对了，还是云了解你。”亚森打开终端的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女孩的嗤笑：“要是他跟你说他家世世代代在槐南生活，一草一木都清楚得很，肯定不会大型武器，你就帮我问问他，”

亚森跟着录音一起：“‘项目’就在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时候，他（你）怎么毫不知情呢？”

柯莱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放下了枪口：“那是我太过相信别人，不代表我就是个傻子，大型武器的能量波动是骗不了扫描仪的。要真是有，官方就不会把信息中心建在这里！”

“我不是来跟你辩论的，教授。”亚森摆摆手：“我又辩不过你，我只是个传话筒，以及一个要还人情的打手罢了。”

他摘下军帽，一甩头发：“云的意思是，你愿意走我就帮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先让你闭眼，然后帮你。”

“教授，您选哪一个？”

*

“你到底在看哪里？”

八个小时前。流渊凤翼舰的驾驶舱顶层，常黎忍不住问。

卓琰没有理会。匆忙起身离开：“少陪。你们先商量。”

他一路匆忙的赶到治疗室，将猫头鹰医生和诺卡都赶了出去。没人知道他干了些什么，从监控的视角来看，他只是站在培养皿前，盯着漂浮的人头久久未动。

常黎带着几管营养液下去找他：“要什么口味的？”

卓琰像是从幻梦中惊醒，神情还有些恍惚，但警觉性依旧在：“……放那里吧，”

他捏着眉头：“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