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被惊得差点被一口洗澡水呛死,他狼狈咳嗽几声:“你能不能学会用正常人的说话方式?不要总是用画面形容一件事,你知道就可以了。”
“这样吗?哦,那我是不是该说,‘我等你从水里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初具人形。”伊里斯木然道。
那边安静了一下,才问:“你是不是在骂我。”
伊里斯叹了口气,走出浴室用力甩头,将头发耳朵上的水珠馈赠给四面八方,然后拽下来本就湿透了的毛巾,用力擦着尾巴,说到:“你已经学会反思了,瑞乐,这是个好习惯,说明你越来越像人了。恭喜你哦。”
“谢谢你哦,”瑞乐有气无力的反驳,“我并不是很想那么像人,人类有什么好的?”
伊里斯:“人类哪里不好?”
瑞乐轻声道:“哪里都不好——终日惶惶,为了遥不可及的秘密和永远不被满足的欲望,像工蜂一样奋斗到死,死前还会挥舞着思维的翅膀抓住虚无的东西来安慰自己,简直可怜又可笑。”
“智慧生命都是这样的,”伊里斯擦不下去了,就这么一身水的往床上一坐:“你这些话不要跟外人说,知道吗?”会挨打的!
瑞乐好久才应了一声,听上去有点困倦了,伊里斯看看表:“你要是困就先睡。我们明天再聊。”
“不,我这几天睡得太早了,梦很沉,脑袋就会很重,我想晚一点睡。”瑞乐拒绝,“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你遇见谁了?”
“狐人的前少主,我们曾经见过的,红头发的那个,记得吗?去年说是少主替身的那个,眼睛总是垂着,现在倒是睁开了。”
瑞乐又反应了一会儿:“哦,卓琰?我记得他,红头发,瘦瘦的。”
“把你的终端放下,不要搜索星网词条,自己想。”伊里斯无情的揭穿那边的动作。瑞乐果然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了,狼人无奈,“你必须学会训练你的思想,这样毫无目的的汲取外来信息,对你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你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每天都提醒一遍,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就在努力思考啊。”瑞乐委屈。
伊里斯:“不够。”
“唔……”
“你已经快三十岁了,但你的大脑运作程度还不如一个小学生!别顾左右而言他,不要懈怠!”伊里斯加重语气,无情道,“你要是再不能保证训练量,我就要找‘他’来监督你了。”
按照往常的情况,瑞乐应该稍微收敛并且知错,但这次对面的兽人却“嘿嘿”几声,颇为得意地道:“你想错了哦,‘他’管不了我。”
伊里斯静默了一会儿,突然猛地窜起来,尾巴上未干的毛一缕一缕炸开,他不可思议大声的道:“你又跑出去了?”
瑞乐不笑了,伊里斯一叠声的追问:“你什么时候走的?这次谁跟你出去的?你带了多少人?阿瑞——”
话没说完,通讯挂断了。
伊里斯捧着终端,重重喘了几口气。
他的尾巴原本在悠哉悠哉的抽打着床单,片刻之后跟着主人一起冲出房间,奔跑摇晃在人造的满天繁星中。
伊里斯一直冲到宿舍楼的楼下,迎面装上了两个人,他们穿着大衣,手里还拎着食物打包袋,里面的液体随着冲撞溅的到处都是;伊里斯一边道歉一边还要往外走,“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他随手摸出几张钞票递过去,却在看清面前人的同时停下了——这两人他都认识,前面的那个狐人有着一双安静的眼睛,在黑暗中静谧如水,几乎将人淹没。
那是绝对的审视带来的威压,他脚步一滞,就听后面的人到:“你的急事需要出校吗?需要的话可能不太行。”
常黎不急不缓道:“今晚停机坪维修,六个小时之内不允许个人飞船和机甲起飞。”而晚上是没有
伊里斯站在晚风里,后背的肌肉紧绷的甚至有点发僵;不仅如此,他的心率几乎要超过了一百六,尾巴因为刺激发着抖——他遇上了要紧、甚至要命的急事。
卓琰收回目光,微微侧身,让开路:“没关系,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伊里斯似乎从刺激中回过神来了,微微一笑:“我只是有东西落在了训练场,真的抱歉,那个,卓琰,你的衣服不要紧吧?”
卓琰不低头都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样的山河一片红,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摇头说没事。
他目送狼人只穿着一件衬衫,强壮镇定地走向训练场的方向,用手肘碰了碰常黎,必出一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