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伊里斯沉默了。

他双眼无神，总感觉不是错觉，最近就是有点犯傻。可能真的是返祖了吧。

祖宗啊，你就非得去雪原吗？你倒是活下来了，子孙后代的肌肉都长到脑子里了。返祖误我啊！

瑞乐哪里知道对面这家伙在脑子里疯狂甩锅，还有点闷闷不乐：“真的那么难看吗？这其实是很久之前的型号了，还是个废稿，因为我喜欢才重新投产的。”

“没有没有，手感还是不错的。不过审美确实有点过时，”伊里斯正色起来，安慰到，“我是那种老派审美，你不用在意的。”

“倒也没有多老，”瑞乐沉默了一会儿，“这其实是我小的时候和舅舅一起选的，那个时候我妈妈还在，她每天都很忙，舅舅为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带着我去骚扰她。妈妈就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扔给我们。”

“比如挑选迭代后飞船的外形？”伊里斯轻声问。

“对，其实能被送到我妈妈手里的图纸，已经是实验过无数次、并且成功的了。随便选一个就行，但我舅舅不愿意，他说这是敷衍了事，于是带着我去了比亚西海域的实验室，让我登上不同的飞船挨个体验。”

瑞乐垂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那是我第一次离开主星。”

伊里斯算了算时间：“你那个时候多大，八岁还是九岁？”

瑞乐没有说话，眼神怀念而悠远，伊里斯知道他又陷进去了，于是蹲下来，抖抖耳朵，挥一挥手，小声问着，用引导的方式带他离开记忆的海：“我猜是九岁吧？你八岁那一年正好是联赛总决赛，他是不是去当联赛的教练了？”

“教练是个苦活，尤其是负责人的教练。”伊里斯唠家常一般慢慢说着，“我们有一位教练是袋鼠人，他同时辅导七只报名的队伍，每天都累得要死。听说他爱人最近病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我回去之后应该去看望一下的。你说呢？”

瑞乐把目光移过来，怔怔的看向伊里斯，眼神渐渐清明：“……我说，我说，唔，应该去看望病人。这个病人还是你的师母，是这么叫吗？”

伊里斯点头，他便说得更顺畅了些：“那就应该，你还应该准备一些礼物。我让人帮你准备，你走的时候带走。”

伊里斯点头：“有劳你们了。”

他觑着瑞乐的表情，试图判断对方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是已经整理好了思路，还是只是在机械的回应他？

应该是前者，伊里斯心存侥幸的想，因为那双琥珀一般的珍宝看上去已经并不忧伤了。

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痛的迷茫和忧伤，在每次提到“舅舅”或者“宰功”这个名字时就会莲花一般浮现的神情，已经全然褪去了。

伊里斯试探着伸手，拍了拍瑞乐的肩膀：“怎么样，饿不饿，我们下去吃些东西？或者我给你带上来点？”

瑞乐摸摸肚子：“我还好，你饿吗？”

伊里斯刚摇头，没摇到一半，胃就非常应景的打了脸，“咕——咕噜噜——”

……汰！

伊里斯无语的捂住肚子：“好吧，要不，呃，你帮我带上来点？”

瑞乐点头，已经从房间走出去了，又重新回来：“你是不是不想去餐厅？”

“是的，显而易见，”伊里斯无奈道，“其实你可以回来再问的。”

瑞乐：“我知道。老师们告诉过我，不要追问刚刚发生过的事情的原因。但你又不一样，我想我可以直接问你。”

伊里斯无奈一笑：“好吧，你倒是已经学会了怎么对付我。那么我就告诉你原因——我不想遇见他，他看上去实在很讨厌我。”

“大长老吗？”瑞乐看着门框想了一会儿，“唔，我想他不讨厌你。他要是讨厌你，不可能允许你和我接触。”

伊里斯一愣：“……这倒是。”

“是的，他不讨厌你。”瑞乐下结论后离开。但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这一次，他脸上的困惑更加浓重了。

他扶着门框问：“哈希卜不是真的讨厌你，你却害怕他。而舅舅真的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