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科。”来人温和得体地招呼道,“我这么擅作主张亲昵地叫你,你会不适应吗?”
敬柯今天把栗色的长发盘起,显得比平时更庄重严肃,但那双眼睛露出的流光依旧柔软温和。
“敬柯大人……”科恩有些不自在,“没关系的。”
她以前以为敬柯只是个普通的医师,经营着一大家医馆,待人宽厚,面对贫弱愿意施以援手,因为医术高明所以在上流社会也有一席之地。
但如今……她坐在了帝国最高层的会议厅当中。
显而易见,敬柯也属于血戮军,她还在其中身居科恩无法想象的高位。
这让科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德拉、西索……那些人,他们或残忍冷酷,或讥诮而漫不经心,又或恶毒刻薄。
他们胸前也都佩戴着狮鹫胸针,和敬柯的一样。
这个世界与教导她、滋养她的那个地方截然不同,她明明知道的,却时常心抱侥幸。
“我和她有一些话要讲。”敬柯让侍从先行离开,给她们一些空间。
这与侍从收到来自另一位血戮公的指示相违,她有些为难,看向科恩寻求请示,科恩朝她点了点头。
“我让你为难了吗?”敬柯问,“还是说我的隐瞒让你感觉到了被欺骗?”
“并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
“若有不满是很正常的,小科,保持诚实是治疗里关键一环。”
科恩把一只手覆盖在另一只的手背上,她有些紧张时习惯这么做,“您给了我很多帮助……尤其在我许多落魄的时候,况且,您没有义务对一个并未深交的陌生人袒露身份……如果我有所介怀,我想,那应该是我的问题。”
科恩,这个世界绝不会来适应你的。它绝不会对你手软。所以,只有你去适应它的份。
“但小科,你对我很诚实。”敬柯说,“初识后……在六瓣浮岛时,你就在与我的通信里讲过自己的情况。而我一直觉得,如若对自己的情况三缄其口,或许是一种潜意识作祟。”她将轮椅调转了一个方向,继续说道:“对自己真实情况不满。或许我觉得见不太得光?”
敬柯自嘲般笑了一下,“毕竟在民间血戮军没什么好名声,他们认为那些身覆狮鹫纹章的士兵不过是一群残酷的刽子手,簇拥出一位篡位者,一位弑亲弑父的暴君。”
“……”科恩十分无措,但更多的是恐惧,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瞪大了眼。
她下意识张望四周,看旁边有没有人将这些唐突的言辞听取,同时也很想逃离。
“民众之言,或有偏颇……”科恩十足谨慎地说道,“难免众口铄金,人云亦云。”
“……是了。或许是有心之人在暗处故意散播。”敬柯略微一顿,像在思索,她露出释然的笑容,“既然都是些愚民……只是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做最清醒的人。”
“那边有一股花香,要不要去看看?”敬柯提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