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哭泣,外面在下雨。
而洞口的附近有人,这人潜伏了多久,科恩也偷偷观察了对方多久。
醒来了半天或者是一天,这里分不清时间。
眼睛依旧很疼,科恩只能用厚厚的纱布把右眼裹起来。
不知名的异端魔法粒子能量汹涌,她试着消化,但收效甚微,这种能量似乎只能转移。
找一个容器,或者是一个人。
那人还在洞口不远处,外面下了那么久的雨,那人就淋了那么久。
即便是盗贼,也不由让人佩服她的十足耐心。
“去看看吧。”小女孩怂恿科恩说。
她依旧挤在岩石崎岖的角落里,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在翕动,像巫者般吟唱,“不知又是哪一具不幸的灵魂。”
科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科恩看看她,说话时她未经妥善处理的伤口一直在渗颜色发苦的组织液,缓缓地顺着额头淌下来,既像融化的蜡,又像泪水。
“我还记得你的名字。”
科恩凝望着小女孩说。
半精灵的语调柔软而温顺,她像一直都习惯了当顺从的、收敛姿态的下位者。
“那还是不要说出来。把它当做一个永恒的秘密吧。”
小女孩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神秘微笑。
“你还好吗?”阿卡加纳忍不住出声,“科恩,你有点……一直无精打采的。”
自醒来之后,她身上多了一点冷淡和疏离,并不体现在态度上,但阿卡加纳就是觉得妹妹身上的某些地方,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她沉寂了很多,不是言语上的沉默,科恩的眼神总像是被反复抛弃的宠物,漾不起丝毫的光芒。
“我发现外面有人。”科恩道。
“不用管。”阿卡加纳飞快地说,科恩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让她进来吧,我感觉她没有恶意。”
阿卡加纳有些不悦,“科恩————”
一记闪电劈亮这方山洞的入口,连同着山洞前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
“又是你———”阿卡加纳脸色不虞。
“不用如临大敌的,她只是个小孩。”
在科恩的招呼下,那去而折返的小收尸人蹒跚挪进山洞里,她垂着脸,始终不敢看阿卡加纳的脸色。
她被大雨浇得哆哆嗦嗦,小心翼翼挨在科恩身侧,像一只皮包骨的邋遢流浪小动物。
科恩给了她一些根茎植物糊糊,她吃得狼吞虎咽,几乎要把脸上的雨水也舔干净吃下去。
阿卡加纳把水壶重重地放在地上,“吃完了就让她走。”
“外面还在下雨。”
科恩说,她又给这个被暴雨浇得浑身狼狈的小东西倒了一杯热水。
“等雨小了就让她走,我们这不是收容所。”
科恩不说话,她又拿了两颗煮熟的根茎植物。
一大一小缩在一起,低头同装鹌鹑。
“你难道要带上她吗?她来历不明。”
“反正我们要离开这个……这片血雾,不如就……一起嗯……你已经认识她了吧?”
“你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收尸人。被那群鬣狗缠上会很麻烦。”
“我们以前做的是什么?”科恩反问道。
“雇佣兵,刽子手。”
生存所迫这种话,无论在哪里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好由头。
“你没有做那些。”阿卡加纳眼睛一错不错,“我没让你去做。”
“是的,你不该拦着我,独自去承受。”科恩慢慢把手放到他手背上,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
“可是科恩你……”
他下意识垂眼看两人重叠的手,科恩的手很凉,缓缓把他的理智也冻结掉。
“我保证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照顾好她的。”
阿卡加纳忍不住道:“要是有什么意外……”
“有什么意外我们一起面对。”
阿卡加纳彻底偃旗息鼓。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时候太懂怎么说服我了。”
……
雨停时他们离开了山洞。
小累赘还带了另一个小小累赘。
一只黑漆漆的生物,勉强可以称得上狗,丑得不能再丑。
忽略它身上那些还在蠕动的小触手,外表放科恩待过的那个世界,勉强可以和吉娃娃沾边。
小收尸人再三保证自己的小宠物不会消耗他们的任何粮食,只吃泥土也不会消化不良。
并且它好像没有声带,是个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哑巴——————阿卡加纳的脸色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阿卡加纳不认得这种生物,但光是丑陋的外表这一条,就足够支撑他把这东西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科恩认出了这只丑丑小狗外形生物的种属,但完全不敢告知本就万分嫌弃的阿卡加纳。
这丑丑小狗好像是个迷你版的黑影族,就是先前在银环城围攻她和女爵的可怕生物。
它们没有痛觉,充满恶意,只知道进攻,还无法被杀死。
这些事被阿卡加纳知道了,肯定会把这只低颜值的克苏鲁版吉娃娃当场掐死,碎尸万段了沉湖的。
不过面前的克系迷你吉娃娃完全没有科恩遇到的黑影族那么凶悍。
它一直乖乖地窝在小收尸人的怀里,还看上去智商不咋高的样子。
科恩把它拎起来反复检查一圈又一圈,丑丑小狗也没有任何不耐烦,老老实实任撸任摸。
它身上确实没有任何流向外界的能量,看起来像个跟族群走丢了的痴呆小可怜,因为利用价值太低,也没有同族愿意过来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