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复仇,她们所要付出的代价何其惨烈。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她喃喃道。
静默片刻,晏宁走向夏荞,走到她身旁蹲下,喊了句:“夏娘子。”
夏荞收回视线,等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盯着晏宁不吭声。
那模样就像是不知她在叫谁。
晏宁从怀中取出那根簪子,问:“这是楼娘子的簪子,你可见过?”
玉兰花簪被递到她面前,夏荞低头看了看,先是摇摇头,而后点头,“见过。”
“可这不是阿素姐姐的东西,是另一个姐姐的。”
晏宁心中一喜,又问:“你见过那个姐姐?”
“见过。”夏荞想了想,似乎在想如何形容对方,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她很可怜。”
可怜……
晏宁从不敢将这两个字与霍云清联系起来。
身为霍家人,霍云清虽算不上备受宠爱,但也是高门贵女,衣食无忧。
她有这层身份,城里城外谁不给她三分薄面?
何况她自小便在外施粥接济百姓,城中人敬重她,不只是单纯的将她看作霍家小娘子。
而如今,夏荞说她可怜。
思绪混乱中,夏荞继续道:“是阿素姐姐出去写书信时,她让姐姐帮忙写一封家书。”
想来是霍云清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向家中交代原委,她那时是写信向家中求助吗?
可当时的霍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晏宁问。
夏荞低着头,“有两年了。”
两年。
那就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年。
一路走来,她也了解了不少事。
在她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变化。
两年前,是天佑十五年,孟家举家搬迁至临清的一年。
也是先帝退位,禅位于五皇子的一年。
那年,淮城之战惨败。
朝廷下令,霍家女眷贬为贱籍。
许多重大变故皆发生在那一年。
“信寄出去了?”晏宁随口一问。
夏荞摇头,“没有。”
“没寄?”
“是没写。”
她盯着眼前无字碑,想起当时情景,她吵着闹着要跟楼素羽出摊,再三保证绝不惹事。
楼素羽本就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怕她被外头传言所影响。
可转头一看,夏荞坐在一旁小椅上,自顾自地玩得不亦乐乎,她也就放心了。
刚送走一个老伯,面前突然出现一根簪子,虽不是当下时新的款式,却因主人保护的很好,看上去竟和新的一样。
她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位娘子。
一般来找人代写书信的都是不识字的老人家,要不就是没读书的穷苦百姓。
可这女子……
楼素羽打量她一眼,女子身上所穿虽不算华丽,但也不算穷,她并未开口,却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思及此,楼素羽道:“娘子这是……”
“有劳娘子替我写封信。”
楼素羽将簪子递回去,“一封信罢了,这簪子太贵重,你收回去吧。”
“不,”眼前娘子挡住她的动作,“这簪子暂放娘子那儿,过些时候我再带着银两来取回。”
楼素羽耐心同她说,不必如此,几个字值不了多少银钱。
但女子执意留下簪子,一来二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拒绝,只道:“那娘子想写什么?”
她蘸墨提笔,看向女子。
远处传来一阵响动,没等她多想,女子便丢下一句,“今日不顺,改日登门。”
她张了张口,眼睁睁看着女子消失在人群里。
只留下一根玉兰花簪。
“她后来便没再回来过?”
晏宁再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霍云清的消息,还是这般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画面,心中浮起一丝异样情绪。
夏荞还是摇头。
霍云清并非出尔反尔之人,说要写信却又临时走了,说是簪子暂放她处,却不见取回。
定是发生了其他事。
晏宁跌坐在地上,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在来人开口的那一瞬,她不抱希望地问:“你可知她后来去了哪里?”
大抵是昏了头了,夏荞没再见过她,又怎会知道她去了哪里。
线索就此断了吗?
一侧有阴影笼下,她神色未变,静静地坐着。
“有件事我不知是否与霍五娘有关。”
晏宁蓦地扭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鹤明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他的确是方才想起,若非夏荞提到的那个点,只怕他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