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须臾,院中陡然传来一道巨响。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什么人!”
也不知是谁高喝一声,紧接着又从四面八方响起许多声音。
“快!他从那边跑了!”
“那是王妃的院子!”
“在这!是梨园方向!快追!”
晏宁走到门外,眼睁睁看着从各处屋顶跳下来十几个暗卫,纷纷朝着哄闹声奔去,连门口站着的那人也向外疾驰。
显然对于明面上的危险,她这个看起来便无害的女子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晏宁一步步后退,唇角一扯,将房门掩上。
她扫一眼,寝屋内用一架白玉翡翠的檀木屏风隔开,金丝楠木高几上摆着瓷瓶,瓶内斜插着几朵兰花。
右侧有张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她靠近了点,看到书案左侧的墙上有一处十分怪异,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磨损出来的痕迹,时间紧迫,她只能暂且放弃纠结,又看向前方。
一排高高的书架,十几个窗格上都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
她迅速查看一遍,每个瓷瓶干干净净,应是下人定期打扫,连一丝污渍都没有,随意摸了几个后,她眉梢微微蹙起。
此处毫无线索,她不再耽搁,果断转身朝里屋走去。
绕过屏风见屋内地上铺着绒毯,小窗开了一条缝,凉风透过窗缝飘来,床榻上的纱幔轻轻飘荡。
屋内静得吓人,她绷着神经,小心绕过绒毯往一侧走去。
里屋陈设倒是比外边简单多了。
她扫视一圈,突然被床榻旁的画吸引了目光。
空荡荡的墙上莫名出现了一幅画,还是最普通的山水画,看起来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走上前,伸手触碰,凑近轻嗅,随着她的动作,画被掀起,靠近时看到画轴后的景象,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不是画的问题,只是出现的场合不对。
画中色彩暗淡,纸张微微泛黄。
应有些年头了。
若是长期悬挂在这,背后的墙面不会如此干净洁白。
那只能是从别处移过来的。
想到方才外间的那面墙,她伸手敲了敲墙面,听到清脆的‘咚咚’两声。
又向着床榻方向偏移,敲了两下,声音截然不同。
是以,画轴后的墙面是中空的!
找到了地方,只差如何打开。
她在墙上摸索,视线一扫而过,挪到床旁凑近盯着,发现一个十分细小的白点,因方才视觉问题,略有偏差,竟没注意到是个凸起。
她轻轻按下,一侧传来动静,画轴后的暗门缓缓打开。
又黑又长的甬道藏着未知的危险,吸引着她走进,门外的暗卫不知何时会来,还有平阳王……
她没有退路,找了许久的答案就在眼前,只要几步,她就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晏宁神色依旧平静,可这平静下藏着的是波涛汹涌的情绪,越是靠近深渊,她就越平淡。
她有股预感,这一趟她能得到很多消息。
与霍云清似乎只有这一条甬道的距离。
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只在一瞬间,她踏入黑暗。
随着她进入,甬道两侧的火光接二连三亮起,照亮她脚底下的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她屏住呼吸,警惕四周。
突然,她停下脚步。
眼前的路有了变化,菱形格子映入眼帘,她没碰到过这种机关,最稳妥的方法是不走。
眸光一转,她盯着墙上,略微活动脚踝,她借力踩着墙面,几个翻转,一跃而过,稳稳落地。
走过拐角,一道门出现在眼前。
门前的地面有些深色模糊痕迹,她打量这道门,门上涂满了红漆,可有几处色彩不对劲。
她伸手触碰色泽相对较深的一处,放在鼻下轻嗅,是腥味!
味道很淡,但或许是甬道内是密闭的空间,并不透风,这气味竟还保留了一些。
如此看来,地上的也是血迹了。
晏宁指尖屈起,眉头微不可见一颤,门后的景象似乎已经有所预兆。
顿了顿,她抬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