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王府小径旁的树叶簌簌晃动,小厮护卫随处可见。
楚麟一脸怒容地朝前走,听手下禀报,脸上神情更加阴冷。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刺客,已派人追了……”
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彻底噤声。
“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说着,瞥见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护卫,扯着嘴角道:“你还杵着干嘛?还不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得了命令,他不敢再在楚麟跟前晃悠,外界都说楚麟温润和煦,有世家大族的风度,他修桥铺路,建立学堂,看似行善积德,背地里行的却都是些腌臜事。
只有他们这些王府护卫才知道,楚麟性子暴戾,常常因一些不痛快就对人拳脚相加,可他又能很好的克制自己,极少人能发现他狠厉的一面。
他折磨人的花样总是很多,被他骗过的娘子里也不乏几个被磋磨到精神失常的,只是有的被强行捂嘴,有的被埋进土里,早已化成灰了。
护卫对此见怪不怪,却无立场说半句不是,毕竟他们也是刽子手。
兰园近在眼前,蹲守在墙头的人远远看见平阳王朝这走来,心慌了一瞬,他想立马跳下去,可咫尺距离,他一落地就会被发现,分散出去的兄弟还在为晏娘子争取时间,可没想到平阳王这么快就回来了。
焦急忐忑中,楚麟已进了兰园。
他径直朝寝室走去,不知什么时候,寝室大门竟已敞开,他进了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目光中划过一丝阴狠,抬头看向屋里。
见一个女子立在那,愣了愣,他道:“何人?”
晏宁转过身,福身行礼,“见过王爷。”
他对于每一个接触过的小娘子,都能过目不忘,这张脸他自然也记得。
在梨园时,他就对她印象深刻。
一张素净的脸蛋白皙漂亮,黑幽幽的眸子看过来时带着几分不安,纯真的像从未沾染过情爱的模样,有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这样的小娘子动情时最是生涩,他还念念不忘了许久。
“你怎会在此?”
晏宁退到一旁,低头道:“娘子让奴婢给王爷送她亲手做的糕点,请王爷品鉴。”
楚麟看了眼桌上食盒,挥退身后护卫,顺手关了门。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着晏宁将食盒里的几盘糕点端出来,小娘子的手柔弱无骨,纤细白嫩,伸到眼前时,他恍惚了一瞬。
“王爷?”
楚麟低头,盘中的糕点被做成各种花样,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可他看了会儿,却道:“你尝尝。”
晏宁心中冷嗤,他的戒备心还挺重。
嘴上却道:“奴婢不敢。”
“这是命令。”
无奈,她只能依言咬了一小口。
楚麟见她咽下去,这才拿起一块,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晏宁给他倒水,他依旧盯着不动。
这次不必他说,晏宁率先倒了一杯饮尽。
“王爷,请用。”
楚麟笑了下,抿了口水,随口问道:“你来多久了?”
“回王爷的话,有一会儿了。”
“是吗?”楚麟动作一顿,目光越过她,朝里屋看去,眸光幽深,片刻后,又落回她身上,意味不明道:“一直在这等本王?”
晏宁神情未变,从容应答:“娘子吩咐,奴婢尚未完成,不敢离去,更不敢随意走动。”
虽是听她这么说,楚麟还是起身往里屋走去,绕过屏风,屋内的景象就有些瞧不真切了。
晏宁在他进去后,脸上恭顺瞬间退去,什么纯真无辜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潜伏在眼底的杀意,她神情渐冷,盯着对方的背影像在看一具尸体。
她转动脚尖,克制不住杀人的冲动,方才暗室中所见,都让她的杀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论平阳王出身如何显贵,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无后退可言。
比起做个心慈手软的善人,她更想做恶人。
手已抬起,摸向发中藏着的银簪。
细小一根,簪头的珠子圆润光滑,可拔出一点,簪身却很锋利。
她沉着脸,一步步靠近,只要在他出声前杀了他,立刻跳窗离开,等府中护卫回过神,她或许已经离开王府。
她方才看过,窗外并无人看守,许是平日里都是由暗卫守着这座院子,此刻那些人都去追捕所谓的刺客,无暇顾及,她可顺着墙头翻出去。
即便府上有人认得她,她亦可出府后毁了这张脸,所谓容貌不过一件死物,几年后就会化作尘土,于她并无用处。
想到这,晏宁已走到屏风外。
“王爷。”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晏宁迅速将银簪插|入发中,倒退几步,回到原地,无事发生的模样。
她刚站定,楚麟就从里屋出来。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即刻会意,“奴婢去开门。”
柔娘子站在屋外,看了她一眼,对楚麟道:“王爷,听说府里进了刺客,妾身担心得紧,你可有受伤?”
“无事。”楚麟淡淡道。
“那便好,也不知何人如此大胆……”说着,看一眼桌上的食盒,她笑道:“妾身厨艺不精,不知糕点可合王爷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