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
柔娘子没进屋,换做往日,她定贴上去了,可今日不知为何,她竟没了那心思,“瞧着天色,怕是要下雨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楚麟一只手放在桌上,随意敲着,轻轻“嗯”了声,视线却不曾从晏宁身上移开,看起来还有些不舍。
柔娘子看在眼里,只当不知,福身退下。
晏宁眉目低敛,跟着她回了梨园。
躲在墙头的男子见到这一幕,终是松了口气,转身利落跳下,打算回去禀报,谁知没走几步,就见几人匆匆而至,其中还有一个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他惊得四处看,生怕碰见王府护卫。
“郎君,你怎么来这儿了?”
谢鹤明是在翻墙入府时撞见几个四处奔逃的自己人,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他们像遛狗一样,把那些人耍的团团转。
谢鹤明听他们说了大致情况,立马往兰园去,这种不计后果的行为把几人吓个半死。
他们还在垂死挣扎。
“郎君,你的身份是秘密,若出了任何事,我等担待不起。”
“待回了京,我自会向圣上请罪。”谢鹤明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替圣上掌管天枢营,行走在暗处,绝不能有任何软肋,曾经他也天真的以为自己足够意志坚定,对晏宁的兴趣还远远无法动摇他的心。
可重逢以来,每一次打破底线的行为让他明白,晏宁早已成为他的软肋,他不能再坚定地为圣上办事。
而圣上眼下的处境也很困难,他需要一个一心一意之人。
“晏娘子在哪?”
“刚和柔娘子回去了。”
他们收集情报是一把好手,这几日早已把府中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没被发现?”
“没有。”
谢鹤明松了口气,看一眼四周,道:“留几人继续蹲守,其他人先出府。”
“那郎君你呢?”
谢鹤明没回应,转身离开。
暮色降临,酝酿了一日的雨终是落下了。
晏宁站在屋里,给柔娘子倒水,听见她吩咐:“云画,你出去。”
干净利落,语气也不如往日和善。
晏宁面色未变,倒完水放下水壶,安静立着。
随着门被关上,雨夜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雨点敲打窗户,没关严的窗台渗进了雨水,晏宁轻声道:“奴婢去关窗。”
柔娘子屈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
“站住。”
晏宁走了几步,不动了。
屋外凉意透过窗缝卷入,屋中气氛凝重。
晏宁茫然回头,似是不解,“娘子今日心情不好?”
‘轰隆’——
闪电划过夜空,雷声轰鸣,将这间屋子照亮一瞬,两人的影子被照在墙上,一坐一立,久久不言。
屋中很黑,没有点亮烛火。
巨响过后又只剩下纷乱的雨声。
风大雨急,将院中梨树吹得晃动不止,叶子落了满院,混进泥泞的土里,淡淡清香萦绕小院。
那些名贵花草早早就被下人收起来了,不然被风吹雨打一晚,只怕要尽数枯萎。
晏宁见柔娘子不说话,便开始交代:“奴婢送糕点去兰园时,王爷不在,便在那等了会儿。”
“你究竟想做什么?”
晏宁抬头,神色依旧懵懂,“娘子何意?”
她这张脸的确具有欺骗性,无辜单纯的目光扫来,任谁都不会将她想佐了。
柔娘子虽在烟花之地待了多年,最擅长的也是揣度人心,晏宁的表现毫无破绽,若不是她对屋中一切都了如指掌,也难以发现。
“我今日精神有些恍惚,迷糊中闻到一丝奇特的味道。”
晏宁不语。
“我闻惯了屋里的味道,可今日竟叫我发现了异常。”
“你猜猜,是谁换了屋里的香?”柔娘子抬眼,神情平静,“或者说,是谁往里边加了东西?”
她能问出这话,必然是心中已有定论。
晏宁不慌不忙地同她对望,全然没有被人怀疑到头上的紧张不安。
她知道柔娘子很聪明,从她讲起那个故事时,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