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绪转的飞快,危急时刻依旧头脑清明。
这么重的呼吸声,屋里不止一人。
但应该也不多,否则她根本没机会躲避。
又是一道刀光。
第二人!
晏宁侧身从桌上摸到一物,想也没想就扔过去。
‘砰’——
听动静应是没砸中,难免遗憾。
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杀她,除了王府之人,她想不到其他解释。
反应如此迅速,只可能是陆亭供出的。
她最初本就打着利用他的幌子接近,无论对方看起来有多惨,那都只是表面。
不要因任何悲惨就生出莫名同情,容易反噬自身,这是对人性的考验。
人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在未触及自身利益时,他说的所有话都有待考证。
凌厉的刀锋划过,晏宁拿起凳子格挡,被对方力道震得倒退两步,凳子也被砍成两半。
场面于她不利,她只有一根发簪,无法近身,派不上用场。
晏宁沉下心,听着屋内动静,摸清对方位置,共计三人。
对面一人,左右各站一人。
她缓慢退到门口,手伸到背后,拿出一个瓷瓶,轻轻一撬。
同时屏住呼吸,将瓷瓶抛过去。
最左侧那人下意识就劈开,瓶中之物毫不意外地撒到另外两人身上。
这是她一早就备下的。
幻心草的根茎制成毒水,只要吸入一点,便会中招。
动作越大,毒发越快。
她只要撑过片刻即可。
一阵轻微响动后,晏宁在刀刃再次落下时,灵活一闪,手撑着地,一腿掠过,踢在对方的小腿上。
沉闷的动静响起,她没有停顿,背后又有风声袭来,侧身翻滚,听到刀尖划破皮肉的声音,她挑了下眉。
又过了几招,她察觉出不对。
这招数有些熟悉,与尘封已久的某些记忆相似。
她脸色彻底冷下,感受着近在眼前的锋芒,千钧一发之际险险闪开,咫尺距离让对方薄弱之处暴露在空气中。
她麻利地将发簪刺入。
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她脸上,血腥味瞬间蔓延开。
晏宁随手擦了擦脸,捡起地上长刀,闪到角落里。
还有两人……
她靠着墙走,临近窗口时,迅速伸手关上。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凉意袭来,她下意识往后一仰,抬手将长刀横在身前,凛冽之势如洪水般,力道大得出奇,她不得不双手去接。
这一仰头,窗子又被推开一点,隔着光线她看到眼前二人束巾蒙面,一如既往地见不得人的做派。
晏宁咬牙撑住,可力量悬殊让她撑不了太久,余光瞥见一人身子微晃,虽然动作轻微,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心下一动,她提起一口气,将长刀转了个方向,使力横切过去。
只用片刻调整呼吸,就抢先下劈。
毒性发作,二人速度反应都不如先前。
一刀穿胸而过。
门外传来动静。
晏宁眯眼看去,目光森冷,直到看清对方的面容,这才一怔。
多日不见的人乍然出现,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干脆拔出长刀,退后两步。
此刻的她仿佛浑身长满刺,谁敢靠近就会被她无差别乱杀一通。
谢鹤明注意到她身上的异样,心中一痛,视线落在眼前唯一还站着的男人身上,明晃晃的杀意倾泻而出。
他刚抬脚,一人比他更快,长刀划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抹了对方脖子。
再看晏宁,她扔了刀,踉跄一下,靠墙站稳。
他快速越过去,欲伸手扶她,却被挡了一下。
晏宁闭了闭眼,喉间隐隐有股腥味,呛得她难受,片刻后,半撩起眼皮看向谢鹤明,“你跟踪我?”
没想到她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谢鹤明心中微涩,若他真是跟踪就好了,也不至于来得这般迟。
他清楚晏宁不会让他插手,可被她骂也好过看到她变成如今模样……
跟个血人没什么两样。
“不是……”谢鹤明动了动唇,“我一会儿解释,你先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不需要。”晏宁避开他的触碰,面无表情道:“我很好。”
这哪里像很好的样子?
谢鹤明抿唇,知道他越是强硬,晏宁越抗拒,“清璇娘子还在庙里等你,她要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会不会急得掉眼泪?”
其实他也只是猜测,晏宁对任何事都很难有太多反应,唯一能靠近她的只有清璇了,虽然她也是不冷不热模样,但比起旁人,实在好太多了。
果然,她稍一想,似觉麻烦,抬眼问:“你有药吗?”
“有……”
话音未落,只见女子转过身,一手解了衣带,掀开一侧衣衫,露出一片肩膀,肩上有块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