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那耶声称耶律陶图谋不轨,她情急之下挥刀反抗,才……”耶律琨斟酌着道,“伤及耶律陶。臣闻过同耶律陶一同饮酒者,他们都说耶律陶喝了很多酒,回去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关键是,耶律陶并未真的……”
“若萧那耶不反抗,结局又会如何?那时耶律陶又该如何处置?”萧菱生问。
“以奸刑论处,该是徒刑。”
萧菱生轻笑一声:“萧那耶是西征将士的遗孀,耶律陶新寡的兄妻。仅仅算作普通奸刑?”
“这……殿下的意思是?”
“不以普通论,自然是按不普通的算。我记得穆总皇帝时曾有人强陵未及笄的少女,其恶劣不下于今日,当时是怎么定的刑?”
耶律琨终于领会了皇后之意,拱手道:“回殿下,是宫刑。”
“那真是巧了。”萧菱生笑着说,“夷离毕以为呢?”
“臣遵旨。”
“对了,”萧菱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耶律陶的伤怎么样?”
“萧那耶情急之举,耶律陶腿上的伤更重。”
萧菱生点点头,不在意道:“那便补上一刀吧。”
“……是。”
耶律琨领命离开。
寿和从屏风后出来,难掩雀跃:“阿娜,萧那耶是不是不用嫁了!”
萧菱生好笑地点头,抚摸寿和的发髻:“可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萧那耶。”
“那我能做些什么?”寿和看着萧菱生,认真地说,“我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萧菱生眼神震动,注视着女儿长,已经与她的肩膀一般高的女儿。
“你说的对,我的寿和,不能做行在几百米内的公主。”
“你是契丹的公主。”
“公主……”
“公主……”
寿和发现自己坐在镜子前,两边有人往她的头上插戴着一件又一件首饰。
“来了……”
“来了……”
谁来了?寿和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难受极了。
当然是迎娶公主的人来了。
谁在说话?谁在扶起她?谁在扶着她向外走?
寿和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沐浴过后,寿和急着去找后帐,她行至帐外时,正好听到帐内有人问:“殿下急着为齐国公主置投下,可是选定了驸马。”
寿和心内慌乱,好在很快便听到萧菱生否定的声音。
定了定神,寿和掀帘进帐。
“阿娜。”
“寿和,快过来。”萧菱生欣喜地招招手,“阿娜有事要同你说。”
寿和坐在萧菱生腿边,静静听萧菱生讲话。
“阿娜的意思是,为我建一座投下军州?”
萧菱生肯定:“没错,你自己的私城 ,要置什么产业,收容什么人,都由你做主,只要不违国法,任谁也不好多言。”
寿和双眼一亮。
“阿娜为你选定的地方在大同府界内,离南京不远,缺点是国之西南,距离夏国近了些。好处可以顺理成章多囤私兵。”萧菱生目光在寿和脸上流转,“你可愿意?”
“我愿意的。”寿和言笑盈盈,“我也可以为阿爹阿娜守着西南和南京。”
寿和起身找来在书架上翻找,取下西南面的舆图放到桌案上展开,期待地看向萧菱生。
萧菱生笑着指了一处:“就在可汗州附近,妫水之畔。”
寿和憧憬地注视着舆图上尚是一片空白的地方。
萧菱生见状无奈笑笑,等寿和的投下军州建成,她这母亲再也不能将外界的风霜尽数为她挡下。
同寿和一起用过午膳,萧菱生去牙帐找耶律宗真,说起想为寿和建投下之事。
耶律宗真双眼微睁:“你为寿和看好婚事了?”寿和才多大?
萧菱生挑眉:“陛下是说,我的女儿,不出嫁便不能有私城吗?”
耶律宗真哑然,知晓是他会错意 ,笑了笑,俯下身轻轻抚摸萧菱生鼓起的腰腹:“阿爹的小公主。”
“只有在怀着寿和时,你脾气才这样。”耶律宗真双眸含笑,抬起头看着萧菱生。
萧菱生撇过头去。
耶律宗真轻声哄道:“好,我倒想知道阿镜为寿和挑了哪里?”
“我一说名字济古尔就知道。”
“挞里娘子请讲。”耶律宗真一本正经道。
“我们齐国公主的投下,名妫州。”
耶律宗真:“可汗州?”
可汗州旧名妫州。
思及可汗州的位置,耶律宗真神色惊喜:“阿镜是想……阿镜当真知我。”
“我同济古尔一样,意在西南,但不是可汗州。”萧菱生摇了摇头,像寿和一样,从耶律宗真案头拿过舆图,手指轻点可汗州,顺着妫水而下。
“我要在妫川之野,为我的寿和,再建一座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