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说‘不’呢?”聂小倩一字一顿,明晃晃地挑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此磨磨唧唧,也配称魔!”
心魔愣了一下,不怒反笑,用李辞那双春水般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轻声感叹:“可惜了,若非先遇见燕清怡,我定要你来做我的王妃,定能生出最完美的躯壳。”
聂小倩闻言眼珠凸出,不堪受辱般喷出口鲜血。
她听招财说过,以血为引,以炁为笔,骨血为表,可献祭于神。
到底献祭哪个神才好用?
聂小倩犹豫一瞬,决定原汤化原食——就你了,魔神!
心魔忽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
天生的警觉让牠感知到一些迫在眉睫的危险。
牠立刻掐住聂小倩漏气的脖子,几乎贴在她脸上,危险地说:“我嗅到了一股疯狂的气息。”
聂小倩有如入定老僧,不动如山。
心魔眯着眼,抬起左手戳进她的胸膛。
聂小倩完全忽略有只手正抓着她的心脏,专心地在骨头上刻下祭文的最后一笔。
心魔愈发不安,舔了舔不知何时破皮的嘴唇,右手掌心凭空多出一只血色匣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牠自问自答,“这是魔族陨灭后剩余的灰烬。”
牠说着,猛然将一匣子骨灰倒进小倩微张的嘴里。
“以吾之血,命汝之魂……”
聂小倩不等他念完咒语便开始垂死挣扎,心底却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惊喜。
心魔敏锐地察觉出她情绪上的变动,断然一捏,将她脆弱跳动的心脏爆成碎片。
几乎同时,聂小倩无神的双眸突然迸出一束灼灼亮光,紧接着,她的体内散发出浓郁黑气,这些黑气将她骨头上的铜钉崩飞,直接扎上心魔精心维护的肉身……
瞬息间,强横的魔气自她体内倾泻而出,暴虐喷涌。
心魔躲闪不急,被黑色电光撞飞出去。
同一时刻,聂小倩脚下法阵突然冒出一只巨大黑手,将她高高地托举到半空。
心魔浑身都在发抖,李辞的皮肤也一片片掉落在地,冒着“噗呲”的白烟。
心魔被强大的魔气镇在地上,和之前的聂小倩一样,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宰割。
“怎么会……”牠透过李辞的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半空中双目血红、仿若魔君降世的聂小倩,喃喃自语,“不该如此的……她怎么能……”
“还要多谢你送的魔血和骨灰。”
聂小倩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惨白的脸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祭文。
“若不然,献祭也不会如此顺利。”
说到这儿,她露出一个灿若玫瑰的笑容,抬起变异成鬼爪的双手,淡淡地说:“作为回礼,你去死吧。”
***
正午时分,天色骤然变黑,大街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却能隐隐绰绰地瞧见若隐若现的恐怖鬼影……黑压压的云层里电闪雷鸣,猩红的闪电先于惊雷劈下,燃起皇宫第一簇业火。
郊外皇庄,李佑似有所感,取出一枚护身符递给身畔的兄长:“今日别出门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潆仰头望天,目光阴鸷森冷:“又是那帮神仙搞出来的幺蛾子?”
李佑摇头,屈指在他眉心轻触两下:“未见真相,不做结论。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李潆没言语,反手擒住他胳膊,不叫他离开:“这种事,自有大内供奉去处理,你就别凑热闹了。”
“大内供奉要是有用,你又何必把我叫下山来。”李佑轻而易举地掰开兄长手指,“再说京中还有数千无辜百姓,他们的命也是命。”
李潆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其实,你比我更适合那个位子。”
李佑啐了一口:“我才不做那吃力不讨好还遭人戳脊梁骨的冤种!”
李潆:“……”
李潆拍了拍他手肘:“行啦,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人命关天。”
李潆心事重重,送他出了后院:“你小心点,不行就撤。”
李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才出二门,他看见西跨院闪出两道身影。
“你俩伤还没好,就不要出门了。”李佑大步向前,拦下招财进宝,“聂姑娘我来救,一定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招财摇头,正要开口,被突如其来的闷雷打断。
她呲着牙,望向被黑气遮蔽的天空。
“血骨献祭!”进宝眉头紧蹙,埋怨招财,“你被老鼠屎糊了心了!这种禁术也敢随便传授……万一把魔罗招回来,哪有第二个狸黎道人能力挽狂澜!”
“我教她是想给她留张保命的底牌,再说她一介凡人怎么能……”招财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看这遮天蔽日的动静,能是一介凡人做到的?”进宝气得跺脚,“你呀,闯大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