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在一个凉亭处躲了一下，一发霰弹喷过来，直接把凉亭的一根柱子打塌了半截。

他矮着身子躲掉下一发子弹，趁着疯狗换弹的间隙往别墅跑。

疯狗的别墅有三层，后门有半扇没关，他就从这半扇门溜进去，一溜烟的上了二层。

他慌不择路，见到敞着的门就进来了，也不知室内和室外哪个更好躲一些。

疯狗对他的别墅肯定更加了如指掌，也许他进了别墅是自投罗网。但是外面又太大太空了，连个掩体都不好找，他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他拔腿在走廊里狂奔，推了间半掩的门进去，是卧室，他往床底下一钻，快速的深呼吸，想早点把气喘匀，然后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躺在床底下从缝隙出往外看，没脚印，很好。他闭上眼睛，把剩下的交给运气，默默祈祷着疯狗不会来检索这里。

锵啷、锵啷。

他听见铁皮甲上的金属片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疯狗进别墅了。

他想让自己安静一点，但是心跳得更快了。

“我发现你了！哈哈哈！”

他听见疯狗沙哑的声音，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他发现疯狗只是在诈他。

疯狗根本没进他在的这间房间。走廊里有响动，疯狗在二层，但是踹开的远处房间的门。

他听见枪响，什么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然后又是疯狗的沙哑的笑声。

“喜欢我的别墅吗，孩子？”

疯狗的声音在往远处走，好消息。

“你叫沈夜白，是不是？我听见文州叫你了。好名字，出来让我见见你！”

又是枪响，然后是木头崩裂的声音。似乎疯狗对着什么家具开了一枪。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遇上这么有趣的人了。出来吧，说不定我不杀你呢。”

枪响，换弹，铁甲摩擦。

“你是生产部的吗？你真有意思，来做我的电锯链吧，我保你高官厚禄！”

开门，关门，铁甲摩擦。

“你可以代替李文州的位置，他已经不听话了，出来，向我效忠，你在厂子里能横着走。”

翻箱倒柜，东西坠地，铁甲摩擦。

沈夜白抱着手里的步枪，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躲在床下，看不见，只能听。

他听见疯狗一边劝降一边从远处一个个房间搜过来，马上就到他这间了，他要被发现了。

他拉开保险，把枪口对着床缝，打算疯狗真的低下头看他，他就直接一梭子。

虽然疯狗不怕子弹，但是总比直接死了要好一点，他总得干点什么。

一声巨响，终于，疯狗踹开他所在的房间门。

沈夜白眼睛一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终于明白唐杰为什么那么拼死按着他了。当时，他使劲揍了唐杰好几拳，说，让我杀了疯狗！让我杀了他你别拦着我！唐杰说你打不过你真打不过，你要送死别拉着所有人一起，疯狗急了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终于明白唐杰为什么这么说了。

他要死了。

他又想起X-09，那东西身高几乎有两米，身上的肌肉纤维粗得像钢纤一样。是的，他宁愿同时面对五个这玩意儿，也不想躲在疯狗的房间里，等着疯狗发现他，然后发出那种沙哑的可怕笑声。

这种等死的感觉太恐怖了，他甚至觉得是不是现在对自己脑袋上来一梭子更划算。至少那样就不用经历这种折磨感了。

砰！

疯狗一枪崩了衣柜，木屑碎了一地，柜子塌下来，里面的金属杆、衣服、杂物纷纷掉出来。

“啊……也不在这里，沈夜白，你在哪儿呢？”

疯狗朝他走来。

沈夜白吓得魂飞魄散，连手指尖都僵死了。

冷静，他大脑唯一能运转的部分劝自己，手指动起来。

至少，他希望最后这一梭子是射在疯狗身上，而不是自己身上。

疯狗踹翻了屏风，打烂了隔断，拆了四个柜子，把沙发垫都扯下来，又把所有的雕塑摆件都拨开。

终于，疯狗走向这个房间里，唯一没有查看过的床。

锵啷、锵啷。

那双铁靴走到了眼前。

沈夜白能看见自己射出来的那些弹孔。

“沈夜白，你会在藏在这里吗？像小朋友一样，躲在床底下？”

疯狗沙哑的笑起来，慢慢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