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谈宇君猜错了。
十八号,周五,于映浓再次出现在公司时,就和她消失的那天一样无声且突然。
她的回归在部门里只溅起了很小一阵水花,毕竟对于普通小虾米来说,顶头上司的重要性还比不过当天就要交的PPT,惊讶几秒就过去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那位顶班了几个月便以为策划部已是囊中之物的临时负责人,又比如被溅起的水花刺了眼的谈宇君。
前者强牵笑颜完成了交接,而后者则闷饮一大口冰咖啡,在心中默默反思自己跟钱盈盈是不是乌鸦嘴属性,不然怎么一说鬼,才过没几天就真见鬼了,好在熬过八小时,就又是周末了。
谈宇君咂咂嘴,心思一收,又都放在电脑上了。
然而周五的八小时向来是比平日要漫长些。
对休息日的期待灼得人坐立不安,每个人都赶着在下班前完成任务,不然纯洁的周末就有可能被工作污染。
人人都这样心急难耐的情况下,每周五下午还有部门例会,多少有点烦上添烦了。
大伙拖拖拉拉地抱着纸笔电脑往会议室走,又各自随便拉开一张位子坐定,只等着部门老大长篇大论一番后将她们放归。
但时隔几个月,她们也几乎忘了于映浓不是那位临时顶班的门外汉,素来不爱说没有营养的场面话,所以当听到她言简意赅地表示她看过记录和报表,大家都做得很好,今晚她自掏腰包一块团建时,众人怔愣几秒才欢呼起来。
要知道,双十一大战才结束不久,连轴加班的日子过去也才一周多,这会儿来场团建回回血简直不要太合适。
于映浓看着她们一个个仿佛瞬间活过来的样子,只噙着笑提醒大家待会公司的下午茶不要吃太饱,给晚饭留点位置。
谈宇君倒不太想去,说她自作多情也好,反正她总觉着于映浓对她不怀好意。
可没等她拣着合适的时机张嘴婉拒,坐在一旁那位跟她交情不错的另一个小组的组长就笑着开口,说刚好后天就是谈宇君的生日,自己等会儿订个蛋糕,晚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当提前给她庆生。
她这话一出,谈宇君就不好推拒了,便也笑着点点头,唇瓣微动,想说蛋糕由她来买就好。
然而她一句话才开了个头,就被人截了胡。
“那真是太巧了。”于映浓挑眉,仿佛很惊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而后自然道:“既然刚好遇上了,蛋糕我来订,大家只管放松就好。”
她话说得不紧不慢,叫人难以察觉她是故意插的话。
在阵阵欢呼声中,谈宇君脸上的笑容仍在,只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拧,视线飞快地从于映浓面上掠过,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跟着旁人一块笑,仿若多么期待一般。
其实所谓团建,也就是吃吃饭唱唱歌。
但大家在于映浓手底下做事两年多,对她的大方早有了解,就算是公司福利里写明的小型团建,她也不吝啬于在公司经费的基础上掏钱添补,让大家玩乐得尽兴。
偶尔也有酸言从其他部门飘来,说她是傍上富贵人家才能这样豪气,说她不过是慷他人之慨。
但策划部的人是实实在在受了好处,听到这样酸溜溜的话也只是撇撇嘴,再翻个白眼,留别人无能狂怒,毕竟回回团建去的餐厅,可都是她们自己平日不舍得进去消费的档次。
就像这回,部长的鸡血一打,部门里的年轻人一扫懒散气氛,个个兴致勃勃,就连抢下午茶都比平时勇猛。
其余几个年长些的,即便不像她们那样活泼,却也是高兴的,一边捧着手下拿来的饮料小口啜饮,一边闲散地讨论今晚吃的不知是哪一家饭店。
谈宇君却不如她们高兴,但面上不显,只拇指在手机屏上敲得又急又快,跟任平生说部门今晚临时团建,说晚饭没法一起吃了,最后还带了三个哭哭的表情。
任平生本就不会因她爽约而生气,更何况这回事出有因,也只以为她的哭脸是为了泡汤的约会,心里头觉得好笑,手指一动,给她回了三个摸头emoji。
一来一回聊了几轮,最后,任平生说今晚聚会结束时说一声,她去接她。
谈宇君应了声好,默默计划着晚上吃过饭就走,无论第二轮转场去哪儿,她都不奉陪了。
可变生不测,蛋糕并没有出现在晚饭的餐桌上。
期间也有人想起了这事,甚至笑嘻嘻地问出了口,而于映浓神色自若,淡淡地说直接订去了KTV,大家唱唱歌消化一下后再吃。
无论旁人是不是真心实意为了谈宇君的生日而期待着蛋糕,但这蛋糕明面上就是为了她订的,所以于情于理,她也没法立即走人。
思及此,谈宇君心中气得闷堵,又疑心于映浓别有意图,可几次眼角余光扫去,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往她这投来,倒显得是她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