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繁多,谈宇君还能一心三用,一边温吞地夹菜,一边还不时接过身旁同侪的话,说说笑笑,面上半点异色不显。
众人到达KTV时是晚上八点多,但这会儿大门口就已经站着蹲着不少穿着蓝马甲的代驾小哥,正等着接单开张。
一行人鱼贯而入,跟着服务员往包房走去,期间路过前台,谈宇君瞟了眼,看到那有不少人扎堆,似乎是在等房。
但欢会的房,没有预定的话,可不好等。
它是祁平的老牌KTV,也很有与时俱进的意识,所以时至今日,依旧热度不减,哪怕价格不低,也常常满房,就算是订台销售也没法跟客人打包票能留房。
想到这,谈宇君脑子里的某两条线嚓一声连了起来。
——如果欢会很难订的话,于映浓又是怎么当天订到周五晚上的房呢?
思索间,她随着大家走进了包房,那一瞬间,她眉心微蹙,心中的怀疑也达到了顶峰。
于映浓订的是总统厅,大得夸张,房间一角甚至还摆着张桌球台,任谁拿着话筒站在正中间唱歌,大概都会生出些在四面台高歌的错觉。
四张桌子上摆满了吃食和酒水,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摩天轮样式的酒架,上头是一杯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
而且……包房里为什么布置了一堆庆生用的blingbling的气球和彩带。
但很显然,除了她,其他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硬要说的话,于映浓的大方或许更奇怪些。
可她们自然不会将这疑惑宣之于口,甚而一张嘴就是“哇”的一声,一点表演痕迹都没有地敬佩地感叹于映浓的贴心。
于映浓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平静的面上才沾染几分与她们一致的惊讶,几秒后浅浅笑了一下,“应该是订房的时候留了电话,交待生日蛋糕到了后帮忙放冰柜里,所以他们才给布置的吧。”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众人也恍然大悟,毕竟她跟谈宇君从前可不太对付,又怎么可能多费心思为她做这些呢。
谈宇君敛着眼,跟着牵动唇角,只是看起来笑意不明,但也没说什么,只心中疑虑不减。
可没等她细细琢磨,交好的同事拉着她就往气球墙奔去,她也只得按下满肚疑团,又像公仔一样被人妥妥戴好一顶生日帽后,被推到了墙前。
“来来来,先拍一个。”同事笑着起哄,将数字气球塞到她手上,“快快快。”
谈宇君一怔,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竟有些哭笑不得,但她还是配合着扬起巧笑,任由她们咔咔拍照。
尽管人在KTV里,这会儿也不是工作时间,但员工们也还是不太敢闹上级,抓着她拍照的人除了其他几个组的组长,便是谈宇君自己手底下的人,内敛的i人更是直接躲到了圈子外,只远远地看她们闹,不时跟身旁的上班搭子交头接耳一番。
不过,当她们看清那数字时,就连窃窃私语都控不住音量,声音一瞬间大了不少。
“宇君姐今年才二十五吗……所以……她比我还小一岁!”一人瞪圆了眼,震惊到吐出一句国粹,“但她进公司好几年了吧?”
“好像是五年了,”另一知情人同样小声道:“听说她是部长的学妹,都是祁大的,不过上学比同龄人早。”
“我的天,”又有一人喃喃:“那五十周岁才能退休的话,她岂不是要比我们多上好几年班?听说以后还会一点点延长到五十五岁诶。”
其余支着耳朵听的人:“……”这就是现实主义集大成者吗。
但她们这头喁喁声还未停,谈宇君就先嬉笑着摆手,连声说拍够了,该玩了。
本就不是她一人的庆生会,大家笑闹片刻也的确是够了,她先喊停,旁人便顺水推舟收了手机,又不约而同隐晦地看向于映浓,得到她一个轻笑后才四散开来,有人拿话筒,有人扫码点歌,也有三两人往桌球台处走去。
谈宇君没跟她们凑热闹,只自然而然地贴着聊得不错的几人坐到了沙发上,并且特意挑了中间位,屁股从挨到皮面开始就再没挪过,这种左右两边都坐着人的包围感让她安心不少,就像沙丁鱼球圆心的那一只小鱼一样。
聊笑间,她几次不动声色地以余眸瞥望另一张桌上的于映浓,见她似乎也专注地跟别人谈笑风生,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但努着的劲儿一旦松下来,酒水又没少喝的情况下,人就特别容易想去卫生间。
可包厢的厕所门始终紧阖,谈宇君等了片刻便放弃了,终于起身,往外边的公共卫生间走去。
这时,酒过三巡,再放不开的人也敢拿着话筒大声高歌。
音浪阵阵间,各自嬉笑打闹,没人注意到她离开的动静,而她也没有察觉有人跟着她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