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患有“相思病”的伊易特对此十分满意,恶心完除自己和梵西亚以外的所有虫,准备继续享用午餐。
这么一低头,他却愣住了。
他手里居然拿着餐具.......
他怎么会拿着餐具呢?
伊易特顺着视线看下去——
瓷白的餐盘,粘稠但摆盘十分精致的天然食物,和瑟卡、兰法、泽维恩他们别无二致。
五脏六腑在顷刻间如同被一根细线捆住,随即收紧拉扯,抽搐着犯恶心不说,还勒得隐隐发痛。
似有若无的痛感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直到手上金属制餐具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而至,伊易特微微颤动的瞳孔才骤然一缩,被强压着安静下来。
再一眨眼,方才细窄的瞳孔也幻觉似的消失了。
“伊易特,怎么了?”
雄虫愣神的动作引起了梵西亚的关注。
他指尖还残存着伊易特握住抚过眼下的细腻触感,此刻正像触电一样泛着酥麻,勾得他忍不住回想。
可能也这是如此,伊易特扰虫心绪的举动意外帮自己分散了梵西亚的注意力。
雌虫拥有可怕的观察力,竟然没能发现身边雄虫的异样,被对方一句“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忘记给莫里发消息了”,稀里糊涂地混过去。
“给莫里发信息做什么?”梵西亚问。
伊易特不动声色地将勺子上半凝固的液体倒了一点,应道:“我们早上没吃早餐啊,我哥说莫里对他哭得可惨了。”
听到这儿,刚还立志不跟伊易特这个神经病说话的瑟卡插话道:“你家那个机械虫还会哭啊?”
伊易特:“.......”
短暂的沉默后,伊易特缓缓转过身,挤出一抹官方的标准微笑:“某种意义上呢——我们莫里比你要更通虫性。”
瑟卡:?!!
“嗯,我觉得我这个评价还是蛮客观的.......”
伊易特开了终端,在虚拟光屏上翻找着莫里的聊天框,语速渐慢:“我先给莫里发个信息,回头再跟你吵。”
切!
谁他雌闲着没事等着和你吵!
瑟卡不无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以此为节点,餐桌上重新恢复平静,兰法和塞拉斯与世无争,桑奇和梵西亚放慢了速度喝营养剂,瑟卡愤然切分着食物,原本就粘稠的食物越发细碎。
至于泽维恩。
他习惯性坐在角落,安静吃着自己的午餐,不时抬头看上几眼。
桑奇就坐在他身旁,手放在桌上,或许是在荒星长大的缘故,没受过什么训练的手部皮肤并不粗糙,也没什么茧,手腕处是一个栗色的终端。
终端屏幕原先还是黑的,但随着一道“叮咚”的提示音,屏幕正好在他看过去时亮起。
信息提醒。
所显示的发信虫,被桑奇命名为“伊易”。
泽维恩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也知道这个叫法是桑奇对谁的专属。
虽然雌虫早就改了过来,但之前在克里亚老宅的地下监牢,泽维恩就已经听过“伊易”这个名字无数次了。
除非他二次分化出现意外导致失忆,否则,根本没有忘记的可能。
伊易特打字速度很快,泽维恩朝他看去时,雄虫已经关了终端,凑近梵西亚说着什么,等雌虫点了点头,才欢呼着把餐盘推过去。
用天然食物换营养剂,怎么会有雄虫做这种事呢?
没虫为泽维恩解答他的问题。
他不习惯提问。
他只习惯保持安静。
于是,他安静看着伊易特对梵西亚撒娇,问雌虫会不会把他送到宿舍,安静看着桑奇抬手打开终端,将信息看完。
等到了晚上,他又安静看着桑奇趁着梵西亚上楼,三两下解决掉碗中的食物,跑到客厅,在伊易特身旁坐下。
挨得很近。
莫里刚将用过的餐具放好,从厨房里出来就检测到眼前的这位主虫心情低落,食欲不佳,担心道:“泽维恩主虫您怎么了?是莫里烹饪的晚餐不合胃口吗?”
“啊?啊.......没有,没有。”
泽维恩解释道:“是我有点累了,我先上去休息,要是桑......”
他声音顿了顿,改口道:“算了,反正我先上去了。”
“莫里再见。”
“好的,泽维恩主虫再见哦!”
机械虫热情地冲他挥手,泽维恩也照着样子同它告别,鬼使神差之下,又往客厅看了一眼。
两只虫都还在那。
他们低着头,距离比之前更近,姿势像极了他被关进地下监牢前,克里亚那只雄虫同雌侍商量着要用什么罪名把他名正言顺地关下去。
............
而此时,视线另一端的客厅沙发,桑奇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伊易特。
“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他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可能不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不对!”
没等伊易特回答,桑奇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不太准确,补充道:“你要是本来就是这儿的,你都不是人了!”
“我理解你和伊斯哥初恋发生在异世界这种神奇的事,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给自己洗脑吧。”
“不是。”伊易特打断他,“是真的。”
桑奇皱着眉头,表示自己并不认可。
伊易特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脖子后面莫名其妙出现道印子,还消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