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又能如何呢？国际赛事现在变成了病毒传播的最佳方式。何况，最新消息是，意甲已经彻底停赛了。”

“Gosh...”特奥喃喃着。半晌他又叹了口气，“好吧，只能期待UEFA的工作效率能在17号前给我们一个结果了，是吗？”

经纪人笑了一声。他们接着简单聊了几句，特奥便挂了电话，陷入一阵沉默。

现在除开意大利，欧洲疫情形势最糟糕的就是西班牙，看起来西甲停赛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一旦停赛，就免不了涉及到是否补赛，冠军如何确定，赛程如何安排，和后续的国际赛事会否冲突的种种问题。

潘多拉魔盒。他想。

而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蒂博的消息。

“玛塔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我瘸了而你没法时刻在家，比起保姆，接下来几天孩子们由她来照顾比较好”

“我发现没有理由不同意:(……你觉得呢，baby”

他愣了下，抬头与弗拉芒人遥遥对视一眼，感到西班牙女郎的形容实在过分精准。

“我也是。”他回复道。

——

当安东尼奥时隔……他也数不清的多少个月再次按响他熟悉的那幢房子的门铃时，给他开门的是一张有些陌生的俊美面孔。

“你好，洛佩斯先生。”金发男人对他微笑一下，接过了他手里的器材包，“请进。”

新助理吗？他道了谢进屋，忍不住瞅了一眼对方，暗自嘀咕着，不，恐怕是新欢吧。大帅哥，哎唷，蒂博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不过，他好像见过这张脸……是在哪儿呢？

但安东尼奥没有把对大客户的腹诽显露丝毫在脸上，他可是职业的。他一边尽量快而轻地把工具摆出来，一边和蒂博随口聊了几句。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金发帅哥换了身衣服，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下来。

“去训练？”蒂博问。

男人从厨房端了两杯水过来，放在桌子上。而后他倚着沙发扶手，看了下表，“还有好一会儿呢。”

“两个小时恢复训练对么？加练呢？”

“我今天想休息不行吗？”

“噢，怎么会，我只是觉得杜邦会很感动。”

细碎的笑声。“好吧好吧，还有两组盘带……我会在五点之前回来的。你感动么？”

轻笑。“……非常。”

安东尼奥竭力地低下头把自己大张着的嘴闭起来，盯着手里的绷带猛瞧，仿佛洁白的纱布上突然开了朵花出来。该死的，他想起来了，他昨天才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过——这他妈的不是特奥·莱特姆吗？！

我的上帝啊。

医生大脑空白，他的思绪在他会被灭口吗和拷问自己昨晚为什么他妈的打开了电视之间反复横跳。明明他已经很久不看球了，而那场比赛甚至让他看睡着了。

冷静，你是职业的！他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在那两人的闲聊声里自我催眠他是个聋子，撕下一截绷带，机械地开始绕着蒂博的大腿缠起来，然后再涂上理疗的敷料。

整个过程中，安东尼奥始终保持着默不作声地低头的姿势，一下不敢动弹。直到二十分钟后，他准备换上冰敷，一抬眼便撞上了特奥探究的目光。

“莱特姆……”安东尼奥下意识脱口而出。电光火石之间，他慌乱地补充道：“我是你的球迷！”

一抹诧异从特奥脸上闪过，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蒂博就无情地拆台道：“别信他的鬼话。他喜欢的明明是塞尔吉奥。”

但皇马中卫看了他一眼，温和地笑了，“这是当然的。有哪个皇马球迷能不喜欢塞尔吉奥呢？”

妈的，天使。安东尼奥感动地望着他。“是啊！……呃不不，我是说，我也很喜欢你……”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真的，你踢得很好。”而后他有些悲伤地想，如果你不是来代替拉莫斯的，就更好了。

“谢谢你。”特奥礼貌地笑着说完，转向了蒂博，“嘿，我真得去基地了。”

受伤的门将仰着下巴看着他，片刻后，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唇上一点，再点了下特奥的唇。“晚上见。”

安东尼奥刷地一下又把头低下去了。

——

特奥的确是在五点之前到家的。当他推开门，不是很意外地发现家庭医生已经离开了。他把新买的花随手插|进瓶里，先去倒满了三只狗和两只猫的食盆，而后从冰箱拿了一个新的冰袋出来，换下蒂博腿上有些融化了的那个。

“感觉怎么样？仍然很痛吗？”他轻抚过蒂博的大腿肌肉，不无忧虑地问。

蒂博模糊地“唔”了一声，待特奥看向他，就一本正经地道：“不。但你如果再这么摸下去，可能会不太妙。”

特奥忍了忍，还是瞪了他一眼。弗拉芒人笑着扣住他要撤走的左手，揽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他们的嘴唇分开得有些艰难。特奥慢慢往旁边挪了点距离，忽然想到什么，问道：“Thibu，你的那个医生，安东尼奥·洛佩斯……他是可以信任的，对吧？”

“是的。”蒂博想起私人医生下午的精彩表情，忍不住弯了下嘴角。“放心吧babe，我们合作了很久了，他嘴巴虽然有点碎，但闭得很牢。”

特奥点点头，房里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滔滔不绝的西班牙语。他看着WhatsApp不断往外弹消息，有些迟疑地道：“我听说，塞尔吉奥的续约不是很顺利。”

蒂博随意地摁着遥控器，应了一声，“他想要两年的合约，皇马只愿意提供一年的——这好像是皇马的什么政策。”

“32岁以上的球员只有1+1。我知道这个。不过，其他人也就算了，以塞尔吉奥的状态和身体状况来看，两年的合约也不是过分的要求。何况他是功勋队长，应该有大批球迷都希望他能在伯纳乌退役，不是吗？”

蒂博看向他，耸了耸肩。“这就是皇马。”

特奥移开目光，转了下手机，是的，这就是皇马。但他在为拉莫斯感到难过的同时，却也想起经纪人在电话里的言语——“这将是你绝无仅有的好机会”。毋庸置疑，他意识到的是同样的事情。球迷已经喊了他很久“拉莫斯的接班人”，而他很想要将这个称呼变为现实。后防核心这个位置，无论教练接下去是选择提拔青训还是买人，他都有信心与之一争。

他喜欢皇马，喜欢它的球员、教练组与球迷。他想在这儿踢很多年。他想成为这支球队的队长。他没有指望在伯纳乌退役，但是他们既然给予他信任，他就会尽全力回报给他们。

“在想什么？”蒂博问，手指拂过他的脸颊。

特奥没有说话，扭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

蒂博于是看见他漂亮的绿眼睛，闪动着野心勃勃的光芒的绿眼睛。他呼吸一滞，在意识到以前，把他拉进了一个吻里。

“Love...”特奥在他唇边暧昧地唤道。但他接下去的调侃没能说出口，因为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语调严肃地说：

“最新消息，境内累计确诊病例突破一千。马德里大区宣布从3月11日起所有学校停课两周，至3月30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