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58

特奥对着手柄想了又想，不自觉地微微撅着嘴唇，摁着键操控屏幕上的自己传球，“这样？”

但皮球高高飞起又急速坠下，在空中划出一条圆润的抛物线，被对面的系统特奥截断了。

蒂博赶紧暂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忍直视地闭眼吸了口气，随即调整了个姿势，把着他的手重新教他，“不，是这样，宝贝——感受到这个力度了吗？”

“呃，”特奥的鼻子皱了起来，嘟哝道，“也许吧。我再试试。”

这下皮球倒是没有展翅高飞——它直接出边界了。

特奥：“……”

蒂博：“……”

“怎么会这样？”特奥深思苦索地低下头，盯着手柄左看右看。

上帝啊，我他妈怎么知道。蒂博偷偷地看了眼身旁的笨蛋的面色，他看上去很严肃。但他实在不知道他对着手柄能研究出什么来，干干咳嗽一声，“特奥，不如这样，我们来打一局吧，说不定你在实战中进步会比较快呢？”

特奥挑起眉毛，果断地说：“还有这种说法吗？但是，好的，我们开始吧！我受不了这个了。”

哦天哪，蒂博想，我还没有说这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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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左上角的比分是0:6.

蒂博觉得手中的手柄发起烫来。在比分变成0:2之后他就已经在尽力自然地、不着痕迹地让球在己方球员间倒来倒去，不进攻，但是没办法，有些球不进才奇怪。

好在这局终于结束了。他在心里吁了口气，而另一边的特奥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是认真地把赛后每粒进球的回放看了一遍。“再来一局？”他问。

“……没问题。”蒂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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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蒂博的嘴唇难掩兴奋地弯着。该死的他就知道那些技巧总归是有点用的，哪怕是学成特奥这样……但要知道上次他可是一个球也没进过。不过，其实他的意识一直是好的。他不是那种一握住手柄就只会闷头带球和射门的玩家，就是操作无论如何也跟不上。

回放结束了。蒂博立刻热情地夸奖他，“宝贝，你进步真快。我们再来一局？”

特奥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着他，“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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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蓝色球衣的托尼·克罗斯拿到了队友的传球，他往右拉出一步，斜塞立马就要给出——噢，天，他失误了！这记传球力度太小，Vinicius无法接到！白衣的卡瓦哈尔险些就要跑过，此时赶紧在墨蓝克罗斯之前上前拿下球权。他往禁区传中，尽管角度有些刁钻，但白衣的拉莫斯在门前起跳，他顶到了皮球！球——

等等，画面被暂停了。

特奥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嘴唇，思考了片刻，把回放往前倒了点。

蒂博表情镇定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倒带，额前开始冒冷汗。

墨蓝色球衣的托尼·克罗斯又拿球了，他传球失误——

画面再次被暂停了。特奥盯着电视屏幕一会儿，忽然把手柄丢到一旁，一声不吭地向后躺倒在了地毯上，手臂挡在眼前。

“宝贝，”蒂博这下真的慌了，他翻过身跪在他身旁，去拉他的手，“相信我，我、那真的是我操作失误了……”

事实上当然不可能是这样。他是想像第二局时一样放一下小水，结果特奥的卡塞米罗和他预想的跑了不同的路线，那球才传空了，阴差阳错被卡瓦哈尔拿到——他本来还有些得意，虽然过程不同，但结局不都是圆满的嘛！

谁想到，特奥居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love。”特奥幽幽地说。

蒂博沉默一秒，自嘲道：“好吧，那就是我自己做贼心虚了，怎么样？”

特奥果然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把手拿开看向他，“你不用这样的。我又不会因为你赢我生气。”

“我只是想让你玩得开心一些。”蒂博说。

“我知道。但是……我想我的确不怎么喜欢玩游戏。对不起，Thibu。”特奥的眼神里含起一抹内疚，他不是不明白男朋友花了多少心思教他，给他放水、喂球，但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提不起兴趣，甚至于他感到更加受挫了。

“拜托，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蒂博皱起眉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简直不知所谓！见特奥张了下嘴，看上去又要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他立马一手捏住了他的嘴唇，直到他也开始瞪他才松开。明明很可爱啊。蒂博有些遗憾，也躺下去，侧着身看着他，“那你和他们，我是说尤里、利安德尔他们，也不玩游戏吗？据我所知，这里面有好几个可都很痴迷游戏。”

“何止，”特奥笑了，模仿他的句式，“据我所知他们全都很爱玩游戏……可能除了雅礼，但雅礼也只是好一点罢了。但是，不，我和他们也不玩游戏。”他看着天花板，墙纸上细细的纹路被屏幕光映亮。“我记得有一次，可能是U17的时候吧，我们去鲁汶踢客场。你知道鲁汶的物价……”

“……我听到了什么，布鲁塞尔的超级富二代在抱怨鲁汶的物价？噢，真是幽默。”蒂博冷不丁地吐槽道。

特奥大笑了两声，“该死的，你他妈的别打岔。总之，很贵！所以球队给我们订了那种loft结构的公寓，你知道，两层，好几个卧室和一个共用的客厅。而教练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毕竟是青训教练，你明白的……结果就是因此，那晚上我的队友们在客厅打游戏到十一点多。我真的很困，但是那廉价公寓的隔音实在不怎么样，他们吵得我睡不着。我就和……室友一起给教练发消息。教练很快就过来把他们臭骂了一顿。他当然没有说是我们告的状，但是，非常尴尬的是，”特奥说到这里，嘴角弯了弯，“那时只有我俩不在客厅里！上帝啊，我们还自以为很聪明，到头来就这么暴露了。”

“我的天。”蒂博笑着揶揄地道：“给教练打小报告……hmmm，宝贝，你人缘就算再好也要被讨厌一段时间了。”

他本以为特奥会附和他自嘲两句，但金发男人略微一怔，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浅浅笑了下，没有说话。

很难描述那个笑容里究竟是什么情绪，然而蒂博的直觉敏锐地意识到一丝不对劲。他瞬间收起笑脸，“怎么了？”

而特奥已经扭回头，他换成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的姿势，语调也很闲逸似的，“没什么啊。你说得没错。对了我们还玩吗？”

蒂博皱了下眉。他手撑在地上，猛一下把自己的脸移到他的脸的正上方，不满地喊他：“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