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特奥被吓得一跳，蒂博始料未及——于是他俩的额头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磕到了一起，痛得特奥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咒骂道：“库尔图瓦，you fucking arsehole！！”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蒂博嘴硬地小声嘟囔着，伸手想去揉他的额头，却被一下拍开。他只好揉着自己的额头，心虚地挪走，和他肩挨肩地躺在一起，清了下嗓子。“还是很疼吗？”

“……还好。”特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半晌，他说：“Thibu，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假设，某天你的队里突然来了个跳级上来的小子。此人虽然有点天赋，但个性孤僻，看人眼高于顶，对前辈也成天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你还听说他在低级别的时候也很是傲慢无礼。这时，你会觉得他，两个选项，A，他真酷，我想和他做朋友；还是B，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迟早得给他点教训瞧瞧？”

特奥的嗓音里还有些轻淡的笑意。蒂博呆怔地听完了全部，他无法说谎，尽管他此刻无比地想要说谎，可答案只有一个可能。“……B.”

在这一瞬，他倏然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艾登转发给他的、布鲁日球员们写的一段话，和过去几年里，他在无数次看见特奥的微笑时无数次冒出的想法。

原来他一直都是对的，那才是真正的特奥。

他可以把面具打磨得完美无瑕，可是他的心将他暴露无遗，它永远都在拒人于千里之外。

蒂博回过神，这才发现特奥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他们的目光短暂地触碰在一起，却被特奥错开了，一丝自嘲闪过他的眉间。可他仍是微笑着的，“突然意识到了我的另一面，是吗？”

“不，”蒂博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有些用力，又很快松解掉一部分力度，“不，特奥，我意识到很久了。”

他转过身，把手贴在他的心口。特奥怔愣地盯着他，而蒂博也望着他的眼睛，如此美丽的绿色，他真希望他永远都能看到。他摁了下那块柔软的震动着的皮肤，笑着佯怒地说：“该死的，你他妈根本无法想象要进到这里有多困难，好吗？”

特奥微微张着嘴，久久地盯着他，似乎已经无法言语。蓦地，他有些沙哑地说：“我很抱歉。”弗拉芒人还没来得及对他又他妈的莫名其妙道了个歉作出反应，他就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无疑有点疯狂。

但是吻着吻着，又变得那么温柔。

“谢谢你。”许久之后，特奥在他耳边说。

蒂博抚摸着他的后颈，低下头隔着衣服亲在他的左臂纹身上。“我的荣幸。”

这个拥抱又持续了很久。直到蒂博往后退开一点距离，含着笑说：“不过……有人是不是违背规则了？”

“什么？”特奥有些迷惘。

“NO THANK YOU! 你居然还忘了，这可是罪加一等啊，莱特姆先生。”蒂博板着脸严厉地说。

特奥不住地笑了一声，马上觉得不合时宜，便收住了。他咬了下嘴唇，一翻身跨坐在他的腰胯处，“您想让我怎么做？”

蒂博握住他的腰，拇指挑起衣角，轻轻地摩挲一下他细腻的肌肤。他随即坐直起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看见特奥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唇角微勾，声音低沉道：“那就……”

刹那间，他的手猛然施力，在抱起特奥放到一旁的同时把手柄塞进他的怀里，笑说：“再陪我打一局吧。”

那张漂亮的脸上一片茫然，紧接着涌起巨大的羞恼，特奥捏着手柄，咬牙切齿地说：“没-问-题。”

……

这一局打完之后，特奥直接扔了手柄，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本来想砸的，但考虑到这堆见鬼的塑料的见鬼的价格，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宝贝，你说你不会生气的。”蒂博趴在旁边，戳了戳他手臂内侧的肉。

“Fuck. Off.”特奥阴气森森地说。

蒂博难以控制地笑了出来，他继续戳他，“拜托，你不能这么对你男朋友。只是输了一局游戏而已。你得成熟一点。”

“噢你很成熟吗，赢了你男朋友14个球的库尔图瓦先生？”特奥问着，愈发气愤，1-4-个-球！他使劲挥了下胳膊，“别碰我，很痒！”

“嗯哼，好吧。”蒂博这么说着，却捉住他的手腕，放到嘴边亲了亲，接着俯身捉住了他的嘴唇。

特奥推了他一下，当然没推动，这主要是因为他的手在中途就转而去环住了蒂博的脖子。再分开的时候，他们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特奥有些挖苦地嘲笑地看着他的眼睛，又推了他一下，这次蒂博往旁边挪开了，只是手还拉着他。

“宝贝，既然我赢了，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蒂博说。

“什么？”

“你和尤里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的确好奇，且振振有辞，“你瞧，我恰好非常了解你们这些天才，要想你们和自己原本看不上的人主动低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特奥扑哧笑了出来，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可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级，尤里很早就进一队了，我为什么会看不上他？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想我们只是比较幸运，有一个共同的朋友，他……”特奥顿了一霎，似有若无地吁了口气，“他是个圣人。”

“谁？”蒂博赶紧思忖，国家队里，无论哪个级别，有这号人物？

“他叫卢西恩。”特奥平静地说：“你应该不认识他。他早就不踢球了。”

蒂博有些惊讶，那么早退役，应该是遭遇大伤了。他真诚地道：“哦，我很遗憾。”一个不踢球的人在他这里的威胁指数比零还小，何况任何一个运动员听到这样的事都会感到遗憾的。

特奥没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他指了指手柄，玩笑道：“你不捡起来吗？还有，你他妈可别想我再陪你玩了。”

蒂博听了，却兴致勃勃，“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啊。”又贴过来想抱他。特奥立刻曲起右手肘抵着他的胸口，抬起左手，慢条斯理地在手表上察看起提醒事项。除了已完成的“做早饭”、“遛狗1”、“健身1”，还剩下“1982法国西德”、“做午饭”、“烘干”、“健身2”……和拉拉杂杂一大串。特奥笑眯眯地说：“你想陪我？没问题，挑一个吧。”

门将已经目瞪口呆，特奥这分明是在报复他！这个记仇的小混蛋。他苦着脸，挣扎地选道：“……做午饭吧。”

“好啊，”特奥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拉他的手臂，“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