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一概不在意,坐回去,沉声说了两个字:“继续。”
清偲在走廊上打电话,阿南说他和阿巧联系并不多,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圈子又离得远,拜年不是群发已经算很难得了。所以阿巧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一连打好几个,只怕还是急事。
这也是阿南不顾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一定要把手机给清偲,让她联系阿巧的原因。
电话回拨,两遍都无人接听,清偲用自己的手机打给妈妈,让她问一下文竹阿姨,知不知道阿巧现在具体的位置,有没有她上司或同事好友的联系方式。
她并不了解电视台内部究竟是什么风气什么环境,但从阿南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出是个水很深的地方,她不得不把事态往最坏的方向想,没多犹豫,又用阿南的手机报了警。
接电话的女警员非常负责,听完报警人的描述,并没有敷衍了事表示无奈,认真记录了清偲能提供的所有信息,尝试追踪电话信号,并立马将情况派发至电视台辖区派出所核实情况。
这时候妈妈的电话回过来,文竹阿姨只知道阿巧今天照常上班,这会儿她也联系不上,不过阿巧时常有手机不在身边的情况,问阿妹有什么事,不着急的话,过个半小时再试试。
清偲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让文竹阿姨和阿巧爸爸去她单位一趟,又给留在海州的泉叔打电话。
阿南爸爸手下的人,如今虽说大多洗手上岸,但从前的门路人面还是有的,野路子有野路子的说道,没过多久,泉叔这里就有了消息。
“阿姐仔,人没事,被一个富二代扣在金色海湾了,好在生脸熟面,服务生留心,小弟去得及时,没伤皮肉,安心啦。”
清偲看着沉着,其实惊出了一身汗,手机没点几下就得擦屏幕。她再三和泉叔道谢,用阿南手机给他转了笔钱请朋友吃饭:“等阿南回去,让他亲自包红包。”
泉叔直笑:“郑总乐不思蜀喔,阿姐仔回来给包也一样,还比他大方些。”
这边会议已经结束,散会后,会议室只有他俩还在,正好说话。阿南听清偲讲了经过,大概知道阿巧为什么会打电话给自己求救:
“金色海湾以前是孔二的产业,外界不清楚内情,以为孔家乱七八糟的盆盆碗碗都是富明接手的,其实这些零散的产业,早被孔家散出去的猢狲吃得差不多了,我不感兴趣,也没必要得罪那些人。”
阿巧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她已经从派出所回家,心有余悸,说话有点哽咽:“阿妹姐,我都不知道昨天加我的是你,那个狗畜生之前骚扰我的时候,总是用不同的号来加我,我以为他神经病又犯了,才没有通过的。”
“怪我,应该好好告诉你,不该开玩笑的。”
“是我笨,先入为主,多看一眼头像肯定就认出来了,阿妹姐头像上有个小太阳,阿南哥的是月亮,风格差不多,情侣头像来的嘛,我妈还说你俩分手了呢,我就不信。”
清偲听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想她大概缓过来了:“你阿南哥在这边还有工作,说不好什么时候回去,你别担心,我给你推荐一位很厉害的律师姐姐,帮你打好招呼,回头你主动联系人家,不要害怕,这件事一定要认真彻底解决好,知道吗?”
那头阿巧吸了吸鼻子:“阿妹姐,我真想你。”
“好啦,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
阿南手撑着脑袋看她打电话,温温柔柔的大姐姐,谁会不喜欢呢。
“我这都忙完了,怎么说我不回去?”
清偲抿了抿唇:“自己想不明白?问问问。”
阿南看她表情有点失落,捏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我们都大了,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没顾虑没保留嘛。阿南哥可以帮邻家小妹辅导功课,富明总裁却不好亲自出面去给没什么交情的老邻居解决问题,身份不同了,的确要避嫌。
人有远近亲疏,你肯定为我着想,而且说实在的,人心隔肚皮,真正值得我们掏心掏肺的,只有家里人不是吗?”
“我明白的,就是因为明白,心里才闷闷的,原来长大了,就没办法像小朋友一样,单纯地看待世界,考虑问题,人心,好可怕。”
阿南伸手托住她的脑袋,清偲顺势靠着:“我们阿妹有一颗赤子之心,善良,勇敢,聪明,运筹帷幄,就能救人于千里之外,却常常苦恼,自己为何不够善良。因为世道人心,不配得到阿妹十分的善良,除了真正爱她的人。”
清偲吐出一口浊气:“嗯,好多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牵着手准备离开,刚拉开门,不期撞上一张挂着奇怪笑容的黑脸。
清偲吓了一跳,认出是畅心村的村长,大概识别出他脸上古怪的微笑,被称作讨好,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