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追着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尾音软糯得不像话,“说、说绝不会放过我……我好怕……”
一边说着,她一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又拱了拱,仿佛要寻找一个更安全的角落,脸颊蹭着他的体温。
她被迫仰起脸来,路灯的光晕恰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蒙着一层脆弱的水光。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她唇角那个平时几乎看不见的梨涡,此刻清晰地凹陷下去,随着她轻颤的呼吸若隐若现。
伏苏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小小的凹陷吸引。鬼使神差地,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带着点好奇意味地碰了碰那个柔软的漩涡。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猛然回神。
伏苏祈迅速收回手,面无表情。他连眉梢都未动一下,看上去很是抗拒、沉默,但她的眼尾还是洇红色,也只有她可以听见心跳。它比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为她而来,方寸大乱。
周驰还僵在原地,大脑处理不了眼前这超现实的画面。楼秘书却已经急了,这成何体统!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女子对区长拉拉扯扯?这影响多不好。
“这位女士,请你立刻放开区长,这太失礼了!”楼秘书上前,试图用文明的方式将这块突然黏上来的牛皮糖从自家苏区长身上剥离。
然而,任凭他如何暗中发力,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还能抽空用带着哭腔的、哽咽的声音控诉:“别、别拽我……我腿软,站不住……”
楼秘书:“……”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撼动一棵生根的老树,这女人看着纤细,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还能感受着对方手臂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弱女子,站不住?
此刻,那几个被无视的追击者,内心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反骨组织覆灭后,由副队长独自掌控潜伏最深的一支力量,代号复仇B组。与他们不同,负责明面破坏的A组,连同那位并不知道B组存在,只被副队长当作幌子的A组以及施队长,在昨天傍晚被以雷霆万钧之势连根拔起,全员落网。
组织的核心力量其实早已悄然转移至他们B组,由副队长通过加密渠道直接听命于更高层,执行着比A组更黑暗,更隐秘的任务。
虽然几乎没怎么成功过……
然而,就在这几天,他们经营多年的数个安全屋、联络点,资金渠道,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人员被捕,证据链被完整起获,速度快得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像是早已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许久,只等一声令下便全军覆没。这种彻底让他们明白,自身早已暴露,对方只是在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而那位愚蠢的队长也是误打误撞加速了过程。
既然注定是背水一战,在劫难逃,那临死也要拉个够分量的垫背!
就是这个女人,情报显示她与导致他们全面溃败的关键人物关系匪浅,自身也同样是个很大的威胁。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次行动,副队长本身不擅武力但精于陷阱和策划利用权限,选择了这条因管道紧急维修而恰好被封锁的街道,人迹罕至。
他们并非空手而来。
副队长提前在此布设了缚光索,两端固定在地面或墙壁不易察觉的角落,高度恰好在小腿位置,一旦高速奔跑中绊到,足以让人瞬间失去平衡,甚至骨折。
还有滞缓凝胶 ,伪装成破损管道渗出的水渍,一旦踩踏,会迅速释放高粘性物质,极大限制行动能力。
时间拨回几分钟前。
贺兰烯正心不在焉地走着,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与伏苏祈自然相遇且不惹他厌烦的方案。
她压根没有把后面跟着的,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当回事。
直到她敏锐地感觉到脚下触感有异,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旋步,避开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缚光索,鞋边却不可避免地沾上些许粘稠的滞缓凝胶。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让那几个埋伏的男人冲了出来,将她围住,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狰狞。
贺兰烯看着他们漏洞百出的包围圈和那虚张声势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以她的身手,即使行动稍有不便,解决这几个人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很快,她开始计算如何用最小的动静将他们全部放倒。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眼角的余却捕捉到了街角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伏苏祈。
不是错觉,他真的长高了。
她心一跳,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改变轨迹。她放弃了所有有效的攻击和防御,转而利用对方攻击时产生的推力,顺势向后踉跄几步。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把他们抓住送去邀功?太刻意了。而且,以阿祈的能力,既然人已在此,这些杂鱼注定逃不掉。
那不如……将计就计?无赖一点。
让他来救她……她是不是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以身相许了?
*
楼秘书还在和柔弱不能自理的贺兰烯进行角力,额角冒汗。周驰终于从冲击中清醒过来,看到楼秘书这粗鲁的行径,立刻加入战局。
“你放手!没看到这位小姐需要保护吗?”周驰上前一步,隔开了楼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