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脱的冬雪落得静,漫山的松枝裹着蓬松的白,木屋的窗沿积起半尺雪棱。
张起灵穿着老住持送的藏袍,料子厚实,带着淡淡的酥油香。他把藏袍边角料裁成小巧的袄子,领口缝了圈极软的兽毛,下摆留着浅浅的弧度,刚好贴合灵儿拇指大的身子。灵儿穿上冬衣,裹得圆滚滚的,连小耳朵都快藏在绒毛里。
木屋里,火塘的松枝燃得正旺,锅里的野栗咕嘟冒泡,香味漫得满屋子都是。张起灵剥出最细小的迷你栗仁,吹凉了用指尖递到她的小木碗里,她坐在小方桌旁的木板凳上,夹起栗仁往嘴里送。
屋顶的雪融化成水珠,啪嗒落在窗台上,灵儿跳起来去接,小爪子捧着水珠,看它凝成小小的冰珠,亮晶晶的。张起灵替她掩了掩窗缝,眼底漾着淡淡的暖意。
午后,外面的大雪终于停了,张起灵在木屋门口清出一块平整的雪地,灵儿提着小哥提前给她削好的迷你木桶站在雪地里,掏出小木桶里配套的小木铲,吭哧吭哧地开始堆雪人。她蹲在雪地里,小铲子一次次铲起积雪,雪粒沾在她的冬衣上,像撒了把碎钻。她的小脸很快冻得通红,却依旧执着地把雪堆垒得越来越高,还不忘用铲子细细拍紧。
张起灵陪在旁边,并不多干预,只在她累得喘气时,默默抓一捧雪往雪堆周围拢了拢,指尖捏紧积雪,把雪人的身子塑得愈发浑圆。“要大些吗?” 他低声问。
“嗯。” 灵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再大些,比我高才行。”
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又添了些雪,让雪人的身子再壮实些。
灵儿蹲在旁边看小哥搓雪球,就瞥见木屋旁的冬青树上窜下一只红棕色小松鼠。它毛茸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沾着细碎的雪沫,嘴里叼着颗鲜红的火棘果,顺着树干飞快滑到地面,却没敢靠近,只在离张起灵几步远的雪地里停下。
灵儿认得它,这就是那只收了她和小哥野草莓的小家伙。
小松鼠警惕地瞥了眼高大的张起灵,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又看向灵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嘴里的火棘果,用前爪扒了扒雪,把果子埋了一小半。做完这一切,它没多停留,转身窜回树干,几下就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只留下雪地上那颗红得发亮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