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脚步往下走的瞬间,四楼右手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两人从门外打到家里。
此时占上风的是傅应洲,两人叮呤咣啷又从门口打到沙发边。
气息都有些凌乱。
很快,江无臾被挤在沙发上。
傅应洲把他牢牢控制,唇际相贴,勉力维持着那份惨淡的温文尔雅,压抑着几乎用气声问:“告诉我,你去哪了。”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你是不是和姓闻的在一起。”
又是一轮相互压制,江无臾反身扼住傅应洲的胳膊,把人压下,“傅应洲,你闹够了没有!”
这双眼睛,明明这么好看,却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鼻息间尽是清冽的味道,傅应洲伸手,扣着对方脖颈往下带,用行动证明他没有。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无臾冷声。
“我想做什么,你最清楚。”
沙发上的抱枕被挤下去,没人管。
江无臾的衬衣下摆被拽了出来,领口的扣子更是被崩掉一颗。
傅应洲也好不到哪去,衣领几乎全敞。
哗啦一声,茶几上的古籍也被撞掉在地。
以此为代价,江无臾抵住对方的再次压制,俯下身用力覆在傅应洲嘴上。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
傅应洲发出一声闷哼,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江无臾的眉眼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清鸦羽般的睫毛有多浓密。
生疏的,毫无章法。
江无臾像是也在发泄,力道之大竟让傅应洲产生一丝痛意。
但如此让人上瘾。
他很肯定,江无臾被自己气到了。
心情顿好,傅应洲叩住江无臾的腰,反客为主,亲身教学。
灼烈的温度降落,渐渐冷却,氧气充盈起来,大脑开始恢复清明。
江无臾松开牵制,撑起双臂,盯着傅应洲看。
漆黑的眼很冷淡,但微重的呼吸,还是把他出卖。
“臾哥。”傅应洲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是不是流血了?”
江无臾垂眼,确实,已经破了皮。
“满意了?”他冷冰冰开口,“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头一次见江无臾这么冷硬,无端地让傅应洲想起他在龙港夜拿的那把刀。
江无臾把它藏哪儿了?
傅应洲的手还揽着他腰,摩挲了一下低着嗓音说:“你还没有告诉我,晚饭后你去哪了,和谁在一起?”
“我去公园散步消食,行么?”
江无臾坐起身,捡起掉落在地的古籍和抱枕,分别整理放好。“你走吧。”
“我去哪儿?”傅应洲很自然地从后面抱住江无臾,在他颈边蹭了蹭。
“你应该在会所,不是我这儿。”江无臾凉声道。
傅应洲像只挂在他身上的大型犬,一个劲儿地往前拱,低磁的嗓音带着热意,“我提前出来的,想见你。”
“我现在不想见你。”
“那你想见谁,闻涛,还是我大哥?”
又开始了。
打也打过,不想再和他吵,江无臾按捺着闭了下眼,掰开傅应洲的手回房拿睡衣洗澡。
江无臾也懒得避开他,该发生的都已发生,刚才亲也亲了,关门也是多此一举。
傅应洲跟进来,影子一样立在门口,盯着江无臾换下被扯坏的衬衫。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叫。
小孩儿的。
江无臾闻声抬头,和傅应洲面面相觑。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敲的是他家,听起来很急。
随手拿了件毛衣扔给傅应洲,江无臾绕过他去开门。
首城市医院,儿科。
白炽灯的光照得人眼睛疼,空气里悬浮着消毒水的味道。
胃镜科大门紧闭,邻居张大妈正陪着孙子在里面做胃镜,取卡在喉咙里的游戏币。
拿回缴费单后,江无臾便坐在椅子上没动。
傅应洲和护士说了几句,拿了杯热水过来,塞进他手里。
江无臾侧头看去。
“暖手。”傅应洲说。
继而握住了他垂下的右手。
江无臾没管,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张大妈孙子那张因为窒息快要憋紫的脸。
那种恐怖的、令人绝望的颜色。
某些关于福利院的记忆在此重叠。
“臾哥。”
“江无臾!”
江无臾回神,才听到傅应洲在叫他,淡声问他怎么了。
傅应洲皱了下眉,“是我该你问,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那双浅色的眼充满担忧。
江无臾注视着,轻声说:“再晚一步,他就没命了。”
“你怎么知道?”
傅应洲听出点什么,很有耐心地,用温和的嗓音循循善诱,让江无臾把自己剖开来给他看。
“我见过。”江无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