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蝉的手掌很凉。握着她的女人体温却更凉,整只手掌都冷冰冰的。在火面前烤了这么久,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湿润的柴火烧出了黑烟,陈蝉又往里面扔进些软禾草,毕剥地燃起来,火炉子周围一时都明亮起来。
屋里暖得让人昏昏欲睡。直到一阵很快的脚步声把男人吵醒,他看到刚刚去烧水的陈蝉去而复返,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瞧,目光几乎要把他烧出一个洞来。一时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男人问:“小虫儿,怎么了?”
“你前几天在这里,看到托迦动了我的东西没?”
“你又找不到......”说到这里,采药的男子止住了,他朝侧看了看——陌生的采药女人已经睡着了,才继续道:“那玩意了?”
陈蝉忽然开始皱起眉头,好像又回忆起了“那个东西”的线索。
男人无语道:“你天天不是疑心老头子就是怀疑托迦的,从这里藏到那里,找不见也是正常。我说,你可别怀疑我吧?”
他话音没落,陈蝉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她再回来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没丢。
陈蝉看见一旁的女人就那么睡在草上,于是叫她:“你别睡地上,里头有床。”
女人没有回应。陈蝉觉得不对,又拍了拍,此人还是没有回答。
男人道:“这人,大清早的就睡过去了?她不会在山里转悠了一夜没合眼吧?”
陈蝉也觉得不对,探了探她的脉。
不摸不知道,一摸才是真的吓一跳。
女人主脉浮散无根,按之空虚,兼脉沉滞淤阻,她这半吊子的大夫哪见过这样的光景?
看陈蝉低头把了良久,男人支起脑袋看:“不是睡过去了?那是昏过去了?我恩人怎么了?”
“脉很弱,浮取可得,中取即无,沉取则空。”陈蝉淡淡道。
“能说黎塔话吗?”
“说她脉搏鼓跳时,像吹涨了气一样,不久又瘪了下去,好像没有了一样。”
“这、这人还能活吗?”男人喊道:“不是,这样的好人,神陀也很喜欢,要收走啦?”
“时日无多。”
“真的没救了?小虫儿,你不是会晋国的医术吗?”
“约莫是从悬崖上摔下来,伤到肺腑了,以为自己没事,还活蹦乱跳的,拖着不看。”陈蝉心想:这样的人她见了很多。
“可能是没钱吧。”那男人叹了口气,道:“你看她的打扮。算了,今日我遇到你,她遇到我,我的灵芝遇到她,都是天有好生之德,你把我的灵芝拿一半去给她煎了,要是能救一条命呢。”
陈蝉颇为意外地瞧了一眼他。病如山倒,她不敢拖延,煮了药,正要揭开那面纱喂她,忽然听到男人叫道:“没气了,她好像没有出的气了!”
原来那女人脸上始终罩着一层面纱,随着呼吸,她的面纱也会轻轻起伏。而就在此刻,那层布都不动了。
把碗一放,那昂贵的灵芝水甚至溅了几滴出来。陈蝉正要细看,男人嚷嚷道:“别喂了,你赶紧背着她去找巫医!”
离这里不远有座密宗的庙,庙里有专门给祈福的贵人看病的巫医,利用祈祷之力替人们治疗。其实陈蝉知道,那是一群装神弄鬼的武林中人,靠着把内力渡入寻常人体内,暂时缓解他们的疼痛。但如男子所言,这在眼下也是唯一的续命办法了。
陈蝉不敢耽搁,背起女人就往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