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珅被杀了。”
“我亲眼见到了。”陈蝉漱了口,捡起帕子擦脸。晨起擦洗,她喜欢用冷水,困意能顷刻被打发干净。
与其说天色蒙蒙亮,不如说灰。穹顶像一面没拧干水的厚巾。
昨日见了当堂杀人,陈蝉有些辗转反侧不入寐。早上罕见地没有早早醒来。
陈蝉很担心错过送行。
杨致华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她无诏私回,不敢淹留,再惹了皇帝的霉头。
刘珅死了,可她仍旧很不痛快。她勒着马,在鞍上想:我果真算是个将军吗?
心灰意冷下,谁也没等,一夹马屁股就走了。
陈蝉狂驰一番,到了城外。马儿忽而吁地叫了一声,有些兴奋。
于是听到个女人的声音从树上垂下来:“你也来送她?”
连带着晨露,嗓子懒懒的。
陈蝉讲:“你就在树上送?”
苏折风心想那怎么了——原本还想躺在床上,用意念送呢。
她蒯了一根树枝,把枝条从上面倒下来,在陈蝉头顶晃。陈蝉好笑,被苏折风偷偷瞟到,故意避开她,只用叶子轻轻碰了碰马的脑袋。
“乖嗷,还是你比较聪明,在这都能找到我。”
马打了个响鼻。抬高蹄子,想去够她,苏折风就从树干上倒挂着,仰面摸它,“小乖小乖!”
“吃早饭了吗,苏大侠?”陈蝉叹道。
苏折风讲:“没有。”
漠烟道:“大人,你蹭饭也要带上她吗?”
苏折风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漠烟道:“那样的山珍美味,你不带我,带她吗?”
苏折风更开心了,从树干上翻下来,两手握在一块,就差像苍蝇一样搓了。
不久后。
苏折风已坐定在堂。
问她为何面无表情?
左手边,放着两片冒着黑光的腌泡菜,凑近了还有股刺鼻的味道,疑似是时间没腌够;右手旁,摆了一碗稀得像汤的稀饭,两眼就能数完里面飘着的藜有几粒。
藜麦煮久了,里面的白芽散了,飘在水里,弯弯的、细细的,因为吸饱了水而发胀,更是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蛆!
跟前的筷子上,有可疑的霉迹。
山珍海味吗?苏折风气得头疼。她就知道:知漠烟这女的,向来不安什么好心!
陈蝉还在笑,但也笑得命苦不已。
看她们两个不动,许桓丘的管家老头子啧了一声。走过来,才发现筷子是真发霉了。
他又端出一把杀猪那样的大刀,叉起细细的木筷子,在上边现削了几下,也不知上面的霉斑是否受了些皮外伤,但筷子确实肉眼可见凹下去一截,变成一对畸形之曲筷了。
然后,再放回她们面前。惊得苏折风眉头跳了跳,有些茫然。
“哎呀,许大人去西山侍弄菜了,还没回来呢。也不知您要来,就弄了些我们平时自己吃的。”
陈蝉不语,只一味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