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令岫玉叹道,“我听闻,有好几个的尸体上的剑伤,有水云剑法的痕迹。才特地赶过来辨认。”
“从哪儿听来的?”陈蝉发问。不等令岫玉回答,又道:“报讯上写的,又不是官府文牒,哪能当真。”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原来是假消息。”令岫玉笑一笑,“话说回来,如果是假消息,还请陈大人出手澄清。”
“缉查尚在进行,凶手并未归案,这个关头上,我不敢讲啊。”
“大人,维护江湖清平,不正是你的职责吗?”令岫玉挑眉。
陈蝉在心里念了一遍“江湖清平”这四个字。她是在说笑吗?何为清平?何来清平?这样想着,陈蝉却不表露讥讽,只轻轻道:“水云门希望我怎么做?”
“白道人人风言,杀人的是苏折风。”
“□□呢?”陈蝉漫不经心道,转了转手上的镯子。
令岫玉愣了一下。她和月堂无甚往来,当然未询及此事。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陈蝉只是将话四面乱抖,略一敷衍她耳。“无论是谁说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陈蝉摇了摇头。令岫玉对故作姿态之人很是反感,心里有些烦躁。只听陈蝉道:“先不论是不是苏折风。令女侠,你真觉得这个人来自水云门吗?”
“这是何意?”令岫玉皱眉。
陈蝉态度暧昧,虽是娓娓道来,神态也可亲,但就是有股指点的味道,听得她心里窝火。
“我记得,女侠就是下一任的掌门吧?如此说来,汝当极清楚,贵门开宗立派以来,和雁栖山分执剑宗牛耳,靠的就是这一手素有枯木逢春、润泽万物之说的水云剑法。”
陈蝉一番恭维,也没有让令岫玉舒服多少,反而更提防她接下来之语了。陈蝉果然还没说完,又接上道:“令女侠,你有过多少仇家,杀过多少个人?”
令岫玉道:“记不清。”
点点头,陈蝉微笑道:“看来令姑娘是经常下山除暴安良,清理匪盗。”
讲得好听。令岫玉不好惹事,却也并非出淤泥不染,总有要还手的时候。陈蝉讲:“仇人死后,你观察过伤口吗?”
令岫玉心里一动,她知道陈蝉要说什么了。她将笔直的脊背往椅子背上一靠,吐出一口浊气。
“水云剑天下闻名。行剑伤口特异,与一般的剑杀有两个区别。其一,剑深半指处的外缘......”陈蝉抬出一根食指,侧着比给令岫玉看,半指是多深,“切断皮和筋膜,血肉豁开。而水云功比一般的内功要更'热'一点,尤其是修炼到你、以及苏折风那个层次。”
令岫玉无话可说,因为陈蝉说得不错。水云变后,温功将显弱阳。再进两阶,才能返璞归真,回到无冷无热的中庸之态。
“内功灌到剑上,会让外层伤口受热,微微发卷。里面呢,热刃会凝住肉的创面,锁住血流。所以,一剑穿心,寻常情况下会血流如注,水云剑杀人,却不会喷出那么多血液,而是逐渐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