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说话不方便。陈蝉带着她离开院子,回自己房中。
陈蝉推开门,道:“用水云剑暗杀,柳痕觉得面上无......”
她话没说完,苏折风已经抱了上来。一只手揽过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苏折风甚至在门上撞了一下。她比陈蝉略高一些,这个姿势,要埋在她怀里,得躬低了脑袋。陈蝉被她缠得不行,从胸口把她的头挤开,苏折风拉开稍一点距离,立刻觉得很吃亏。垂着眼看她,睫毛也不带动。
不吭声。陈蝉的表情很浅,这次只慌了一瞬间,被苏折风看见了。她很轻佻、甚至有点得意地道:“面上无光吧。”
陈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讲。苏折风盯着她的唇:“讲。”
“不用在乎她。”
苏折风表情很好笑。抱在她腰上的手更用力,左臂往右紧着,右臂往里摁。陈蝉的心跳声也打在她的胸廓里,一咬、一吐,都融融化开了。她身上有一种热气,从外边晒过以后带进屋子的。头发也热着,苏折风把脖颈贴过去,发脂的香味被晒开了,蒸在她的鼻腔里。
她心里有一个洞是豁开的,陈蝉在的时候,就填满了万物勃发竞荣的柔风。她心想:我在乎你就行了。
陈蝉给她贴着背,晃晃荡荡地呼吸。被推在门上的一下,她小腹骤然涌起股热流。苏折风的手心贴着她腰眼,五指半勾着一会,又抻直了出去,扒着衣服不移开。半掌的茧子都微微地蹭纱衣,小几层的衣服都有动静,浮出孔隙,摸着又被摸平,传到最底下,痒得要命。然后继续隔靴搔痒。
热气从唇边逸散。苏折风好像在叹息。她抱着偎着,又什么都不做,陈蝉心里隐隐的期待冷掉了。留下一锅杂质许多的沸汤。
这人头发束得不整,链子和发尾都撩到她脖子上,也是漫不经心的痒。陈蝉咬住下唇,吞下这种蚂蚁的毒刺一样的痒。
没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苏折风松开了这个漫长的拥抱。陈蝉顿了顿:“不多抱会?”
苏折风抿了抿嘴,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不敢。她不敢大声在陈蝉的房间里讲话,也不敢弄乱了她的物件摆设。“怕耽误你的事。叫我做什么?”
“过节。”
苏折风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今日?”即使商铺的货色有所变化,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茱萸。早在半月前,苏折风就知道重阳节很近了。但她忘了询问,一直停在这种感觉中,直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还以为还隔着一两日。
“和我、还有漠烟,一起吃个饭吗?”陈蝉抬起眼问。
出乎陈蝉预料,苏折风一口拒绝:“不了。”
她约了人赌博。陈蝉有些失望,也没说什么。只讲:“那,你把下次的情报带回去吧,免得再多跑一趟。”
良久的沉默。陈蝉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妙的预感。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陈蝉。”苏折风正色道:“我不想再杀人了。”
讲此话之时,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在想什么,聪明如陈蝉也弄不明白了。
但能看到这个人,这张脸。她眼下乌青,脸也有些发肿,很疲惫。和在水云门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截然不同。
苏折风自己知道,这是一种空荡荡的疲惫。脑子里若是回忆原因,恐怕没有任何具体的场景。因此,她也有些惶恐。她心目中,陈蝉恐怕会觉得这是毫无缘由的。
她没意识到自己在不断叹气。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不能盯着太久陈蝉。否则,决定容易变化。她垂在身边的手指屈着。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松散的环。
“我不喜欢。”苏折风认真道:“我总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呢?”陈蝉轻轻地问。
“不是这一件。”
“你觉得我们做得不对,是吗?”
苏折风没有思考,点了点头。陈蝉心中想:她要走了。
“哪里不对?是做法不对吗?”
“想要的结果不对。”苏折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她没有预设过陈蝉会问些什么,只是真诚回答,就能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让陈蝉再次感到意外。苏折风道:“你误会了,我愿意看到李令月上位。”
苏折风顿了顿:“她手腕如何,我不在乎。我只是不喜欢其他继承人。我说那句话,重点在前面。'想要的'结果。”
她很直接道:“我觉得,她想要的东西变了。”
这句话让陈蝉心头一跳。她回避了很久的问题,她总是在忽视的问题,被苏折风这样一针见血地挑开了。她反射性道:“只是做法变了。”这样讲的时候,恐惧却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苏折风再次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