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戟指道:“小爷,你有问题,你居然连这么笨的激将法都用上了!你老实交代,你到底为什么对花茶店,不对,你是对雾里会感兴趣吧?”
花错一撇嘴:“不是你先提起的雾里会吗?”
阿弃一直观察着他脸色,此时即大声道:“你居然冲我撇嘴,你居然……我就不说,有本事你求我啊!”
花错轻描淡写道:“求你了。”
阿弃脸都红了,恨声道:“求我也不告诉你!!!”
花错:“……”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打探雾里会。”他视死如归的样子很激昂,“否则你休想从我小剑神嘴里听到一丝有关雾里会的消息。”
花错明显被他挺胸受死的滑稽样子取悦到了,轻笑一声道:“你不愿意说就罢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洛秋怎么了。”
“哦?”
花错已回复了日常宁定的神色,淡淡道:“据《江湖志》记载,他被太监了。”
“……”阿弃跳起来:“所以一个太监为什么会叫风流鬼?”
花错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道:“我也没见过他,或许等我们见到他就知道了。”
“小爷,你好像……”阿弃问话时很是小心翼翼,“你跟酩酊派的人很熟吗?”
“不熟。”
“那你有整套的《江湖志》?”
“没有,不过我看过。”
阿弃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
“你很想看?”
想这个字都在阿弃嘴边打转了,一转脸看到花错那即便语气好奇,但神情依然淡定甚至有点面无表情的样子,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在云堤烟市的花船上,花错那如携酒登高,醉卧峦峰般又潇洒又清朗的笑,这让他的内心又升起了那种像被花错的枪势伤了一下,又涩又疼的异样情绪。
他内心喟叹了一声。
表现在面上,便是负气的哼了一声:“你对那两只鬼那么熟,还不是因为酩酊派那个小白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烦燥地站起身,边往窗边走边嘀咕道,“那什么劳什子《江湖志》,等老子勾当些银子,去买它个十本八本,全部用来当柴烧!还有那什么逍遥鬼、风流鬼,老子不会自己去查?”等他嘀嘀咕咕走到窗边,刚往街心看了一眼,突然像被什么蜇了一般往后急退几步,将整个身子都从窗棂边隐去了,才犹有余悸道:“小爷,这种煞星,要见要查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花错被他的反应激起了好奇,也起身凭栏下望。
街上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了人声嘈杂,热闹兴盛的样子,自在盟和唐门的人,甚至花靥春的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原本几方对峙,打斗一触即发,拥堵在街心的那一群人,现在只剩下逢春一个,一身衣衫漆黑如墨,面覆黑色面罩。熙来攘往的人潮在他身边流动,昔去今来,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清感。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眼睛。
这是一双让人一望,便心存怜惜的眼。
明明是杏眼,因为那微微下耷的眼角,双瞳放开春色,让这双眼除了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明亮外,又多了几分无辜。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街心,仰望着青味斋二楼。
天地间依然弥漫着一层濛濛水雾,风依然很大,偶有几片早枯的落叶,被风吹得打着卷儿落在他身周,还没等叶落到地面,就好似一声风的叹息,自碎成了齑粉。
漫扬在了空中。
无限风景化作生死一瞬的杀机,暗沾如墨襟袖。
花错望着身材颀长,双眼明亮甚至有点无辜,但连衣襟的每一道褶皱都似带着无限杀意的逢春,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奇异的熟悉感。
——此人,好似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