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还听说,戚巳之所以要背叛你,是因为你睡了青纯,这个原本他想睡的女人。而他最终肯背叛你,是因为青纯爬上了他的床,是吗?”
“你,你别想骗我!”沈莳清单手死死抓住箭衣袖盖,但忿恨之下,居然还有一丝理智,“纯儿怎么看得上戚巳那等小人!”
“谁说女人上男人的床,就一定是因为人?”花错神情动了动,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和温却邪像极了的不羁,“你不会以为哪个女人爬你的床,是因为倾慕你吧?”他挑起一边剑眉,唇角掀了掀,脸上表情越发狂放,“想不到,沈大相公这么自负、自以为是!”
“不过也对,若不自负,也想不出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亲侄子埋在……这下面的法子。不是吗?”
他用脚踩了踩地面。
“……原来绕了半天,你是想帮那个娼妇找儿子啊。”沈莳清几乎是在一刹那,察觉到了花错的意图。这一发现,让他身上开始发热,眼里冒出光,“怎么,你觉得那小畜生被埋在下面?那你怎么不直接挖开来看看?”他又看向默立不语的窦元僖,“七娘,你想找喜宝,为何不直接来问我。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来问我,我还会不说吗?”
花错看他轻抚着箭衣袖盖,一切尽在掌握般悠然自得,先一步开口道:“看来,我猜对了。喜宝真的在下面。”
“沈大相公,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不管是你思考时,愤怒时,震惊、嫉妒、甚至瞧不上……只要你有大的情绪波动,你就下意识地去做,也就是现在这般。”花错手指虚点了点沈莳清正摸着袖盖的动作,“前面我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别人分不清,但大相公必然是清楚的,毕竟那些事可都是你做下的!你很懂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会特意给出一些完全相反的表达。比如我说那二百万两,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人瞠目的数目,你也给出了震惊、跳脚等一系列反应,甚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那二百万两,真的已经被人挖出来了呢?”
“这不可能!不可能!!”沈莳清变色道,“一炁瑶台是特意给京中贵人准备的,没人会……”
他突然紧抿住嘴。
沈莳清疾窜如风,风助火势,火烧在他那双让人过目难忘,实在好看的凤眼里。
那是怒火,更是仇恨的火。
如果不是在牢房中,他双手抓住的绝对不会是那道栅栏,而是花错的脖子。
“是不是恨毒了我?很想拗断我的脖子?”花错突然逼近一步,隔着木栅,嘴角都是讥诮的笑意,“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吧?”
他笑意一沉,寒着脸道,“每个人都会说谎,这是人的天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精于说谎。大部分人说谎时,会感到心慌。为了掩盖这种心慌,他们不自觉就会出现眼神不敢与人对视、语速过快、语音忽高忽低、小动作小表情过多等情况,很容易就人戳穿。我曾经见过一个刑讯官,绰号神鬼哭……”
提及赵四,花错被蝎子蛰了一般蹙起眉。他蹙眉的时候,连身周的空气都似拢上了一层寒霜,“最爱做的事,不是给人上刑,就是看人被上刑。他说:人,只有在极端痛苦时的表情才是最真实的,想藏都藏不住。”花错顿了顿,才接着道,“这人虽然烂得不值一提,但这句话,说得还有点道理。”
沈莳清紧抓着木栅,手背青筋毕露,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你们怎么发现的?那里我一年就去两次,每次去的时间都不固定,每次去的方式都不同。不可能有人发现那里……你们怎么发现的?”
花错笑了一笑:“想知道?”他突然退后一步,环臂抱胸,淡淡问道,“你把喜宝活埋在虎穴,就因为他是沈莳商的孩子?”
沈莳清看看花错,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窦元僖,喉头发涩,沉默半响,才终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道:“不错。”
“我不可能让沈莳商的子嗣活在这个世上。”
“我都没有孩子,他凭什么有?”
“我把那个小畜生丢进虎穴的时候,他还活着。我本来想直接弄死他的,可是那孩子长得真是好看,眉清目秀,面白唇红,像极了他娘,我都有点下不了手。”沈莳清这回说话很爽快,“可惜他命不好,我把他丢在那里不过一个时辰,他就被咬死了……”
“被咬死了?”
“……对,被老鼠咬死了。”
“你说,我的喜宝,是被老鼠咬死的?”窦元僖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衫,心脉中好像有一柄游移的小刀,正一点一点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这种体内器官的搐痛,让她有种要呕吐的感觉,“你,你把他像垃圾一样丢在下面,让他被老鼠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