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命不好!他长得太像你了!!我都后悔了!!!我都愿意饶过他了!!!可他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他命不好,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他命不好!!!”
“是啊,他命不好,他命不好……”
花错虚扶了一把窦元僖,语音不忍:“小夫人。”
“我没事。”窦元僖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后,她才冲花错点了点头。除了面色有点发白,眼眶有点发红,她既没有流泪,更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沈莳清,她只是冷眼看着沈莳清,冷声道:“我来告诉大爷,那银子是怎么找到的。”
“当然是我!”
“把青纯送到戚巳床上的是我,把你那个小金库透露出去的也是我。”
“你看不上青纯的出身,又贪恋她的美貌。你虽然也提防她,又实在看不起她。看不起到,连她的出身,你都不在乎,毕竟,那就是个炉鼎而已。可你,怎么连我的出身,都给忘了?我是娼妓呢,最会伺候男人,最懂男人的娼妓。你怎么会觉得,一个娼妓在自己床上,会认不出跟自己交欢了那么多次的男人?你允许那个戏子上我床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发现了他是假冒的。”
“……”
“所以,没过几天,我就主动爬上了你的床。”
“!!!”
“本来,只是想在床上套出你的话,毕竟又不是没睡过。自从我跟了二爷后,你不一直想要我想得发疯吗?就算你看不起我,但只要是二爷的东西,你都想抢过去!”窦元僖冷笑一声,“而且男人行那事的时候,最是容易泄,不管是下面还是上面。”
“你!你!你个荡/妇!”
“你用这个骂我?”窦元僖一听,语音更柔和了,这笑歌婉娩般柔和的嗓音,带了一点将好未好的嘶哑,便是年轻妇人最是让人自甘沉沦的风情了,“你看,你又忘了我的出身了。你这人,就是这般自私、自负、自命不凡、自以为是,觉得全天下自己最聪慧,最有谋略,看不起天下人,更看不起女人。可最后,不还是被你最看不起的风尘女子,摆了一道。”
窦元僖看着气得满脸涨红,快厥过去的沈莳清,突然款款一笑:“女人最懂女人,你不懂青纯想要什么,我可太懂了!所以,我收买了她,让她记录下你的一举一动。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睡几个时辰,上了几次茅房,睡过哪些女人,出去过几次,消失过几次……你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破绽。我装疯卖傻时,整夜整夜就在研究这些。可你把二爷藏得太好了,我只能查到一炁瑶台和化骨厂,再深一点的,青纯也接触不到。”
“沈莳清……”窦元僖突然喊了他一下,声音极其轻柔,像如酥微雨于春风中,轻敲楼窗,“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下不了手?那个孩子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好看?”她非常非常慢,几乎一字一顿道,“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他,特别是他那对眼睛,那么漂亮的凤眼啊……”
“!!!”
她看着突然跌坐在地,脸肌扭曲,全身抖动得快要抽搐的沈莳清,反而更加挺直了腰身,居高临下欣赏着他震惊到失语的神情,幽幽道,“喜宝命不好,是因为他有你那么个不堪的亲爹啊。有身孕那段时间,我曾想过,反正二爷肯定活不了,不如就这样吧。至少我有了一个孩子啊!你知道,对我这样的出身来说,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吗?我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拥有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你知道二爷为何愿意娶我吗?以他现今的权势,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因为他说:混江湖的,要做好惨死街头,断子绝孙的打算。都是没有子嗣后代的,江湖客配风尘女,才最合适。”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沈莳清疯了一般狂吼,“那不可能是我的儿子!!!”
他崩溃了。
“你以为那是二爷的遗腹子?你甚至想过那可能是那个戏子的吧?可你就没想过,那有可能是你的孩子呢。”窦元僖轻笑一声,“韩侯庙,是我救了你。如今,你又杀了我的孩子!大爷,算起来,你欠我两条命了呢……”
窦元僖这段时间,消瘦得厉害,颧骨凸显,眼眶凹陷,苍青面颊上两片诡异酡红。
但眼睛又很亮,像燃着两簇森然的鬼火,整个人,如癫似狂中又透着一种狰狞的、恐怖的、病态的美。
她嫣然一笑,低声轻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当初你怎么对二爷,我就怎么还给你。这是你欠二爷的!至于你欠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追着你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