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看了一会儿后,谢长虞极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动作轻柔谨慎,生怕惊扰了越离安眠。
然后,他撑着尚还虚弱的身体缓慢地坐起身,小心地挪到榻边,伸出手臂缓缓环过越离的肩膀和膝弯。
越离不算重,谢长虞屏住呼吸,尽力控制着动作的平稳,一点一点将他从矮凳上抱起,再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刚刚躺过的狼皮褥上。
越离只是轻轻呢喃了一声,并未醒来。
谢长虞拉过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盖在越离身上,又将几缕散落的黑发轻轻拢到了他耳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垂眸看着越离的脸颊。
直到一道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停在门口。
阿律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却依旧能听出焦急:“将军?您醒了吗?末将求见。”
谢长虞眼中的柔色瞬间敛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尚在沉睡的越离,道:“进来,小声些。”
阿律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入,一打眼便瞧见了躺在榻上的越离,他连忙低下头去,禀报道:“将军,汗王派人来了,说是听闻将军遇险归来,特来慰问,带了药材和赏赐,人正在帐外等候。另外……汗王口谕,说请将军安心养伤,待伤势好转后再行觐见叙话。”
慰问?赏赐?
他失踪数日,札木合在王庭按兵不动,而今自己斩了苏勒平安归来,这慰问来得倒还算及时。
“知道了。”谢长虞闭了闭眼:“请使者稍候,容我更衣片刻。”
阿律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谢长虞:“将军,您的伤……”
“无妨。”谢长虞摆摆手,打断了他:“汗王厚爱,岂能怠慢。”
阿律不敢再劝,连忙应声出去准备。
谢长虞这才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架前,沉思片刻后抓起了其中一件玄色锦袍。
这玄袍虽不如战甲威武,却也足够庄重,能最大限度地遮掩伤处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