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谢长虞一时无言。

良久，一声长叹。

“苏勒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没结束。”谢长虞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他的母族，赤术部落想拥立他年仅十岁的长子为新主，以此掌控苏勒留下的势力。但是苏勒有几个下属不甘继续受人摆布，想另起炉灶，瓜分苏勒的遗产。这些人掌握着大部分的兵权和粮草，是眼下最不稳定、也最贪婪的一股力量。”

谢长虞继续说道：“还有一部分人见苏勒大势已去，正琢磨着怎么带着人马和地盘直接向汗王投诚，以求保全自身，甚至谋个前程。”

越离听得心头发冷，他原以为苏勒一死，至少最大的威胁解除了，却没想到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赤术部落要的是傀儡和掌控力，苏勒的旧部要的是权力和财富，投向汗王的人要的是前程和安稳。无论哪一方，恐怕都不会在乎一个异国公主的死活。

穆兰姝若落在这些豺狼虎豹手中，处境只会在苏勒活着时更加凶险。

“赤术部落拥立幼主，虽然名正言顺，但实力不足，难以服众。苏勒旧部虽野心勃勃，但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谢长虞低笑一声：“至于那些想投靠汗王的墙头草，更是不足为惧。”

“这三方人马互相牵制，暂时形成了平衡，但这份平衡，不会长久。”谢长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汗王也不会允许苏勒的势力继续存在，他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重新凝聚起来的隐患，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

浑水才好摸鱼，混乱之中固然危险重重，却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有机可乘。

“把香囊收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那位小公主的事。我会让阿律留意那边的动向，尽量打探她的下落和处境。”

越离将香囊收回怀中，仔细放好：“多谢将军。”

“好了。”谢长虞指了指越离面前没怎么动过的早饭：“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把早饭吃完。”

看了看那碗已经凉透的肉糜粥和干硬的馕饼后，谢长虞皱了皱眉，对帐外吩咐道：“阿律，让炊帐再做一份热的送来。”

“是！”帐外传来阿律的应声。

越离一愣，连忙道：“将军，不用麻烦了，这些都还能吃……”

“让你吃便吃。”谢长虞打断他，道：“凉物吃多伤胃，你若病倒了，才是真的麻烦。”

“好。”越离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被重新送了上来，肉糜粥新鲜滚烫，馕饼也是刚烤好的，外皮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除此之外还多有几碟腌渍的爽口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