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出神间,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侍从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一旁:“公子,将军让您醒了先用些热水擦洗一下,吃的东西稍后就送来。”
越离回过神,点了点头。仆从放下东西,又退了出去。
越离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了干净衣物。身上却还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腿之间,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并无大碍,只是那股慵懒劲儿还在。
简单吃了些东西垫饱肚子以后,他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是他前些日子让阿律帮忙,从路过商队那里换来的一些东西。
几刀粗糙的黄纸,一叠锡箔折成的元宝,还有几支细细的线香。东西不多,也简陋,但在远离中原的羌戎草原上能找到这些已是相当不易。
越离拿起那些东西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阳光正好,天空高远,草原一望无际。他寻了个背风且干净的地方用火石点燃线香,插在了松软的泥土里。青烟袅袅升起,很快散在了风里。
而后他蹲下身,将黄纸一张张撕开,和锡箔元宝拢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道疤痕在光影下明明灭灭。
越离支起下巴看着纸灰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有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越离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火苗静静燃烧。
“在祭奠谁?”谢长虞问。
越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答道:“我娘。”
谢长虞的目光从火堆移到越离的脸上,也蹲下身来和他并肩看着那火堆:“她葬在哪儿?”
“应该很远吧。”越离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宫里的人说她死了以后被草草葬在了宫外一处乱葬岗,我没去过。”
谢长虞吹眸,然后伸出手从旁边捡起几张散落的黄纸。
在越离有些讶异的目光中,谢长虞有些笨拙地将那些黄纸对折再对折,手指翻动间,竟慢慢折出了几个粗糙的仙鹤、小鸟的形状。
“草原上的老人说,风是亡魂的信使。”谢长虞声音很轻:“烧过纸,风会把念想带过去,再放点这些,或许她能顺着风过来看看你。”
越离怔怔地看着那几个粗糙的折纸,又转头看向谢长虞,垂眸道:“她应该不想见我。”
谢长虞折纸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看向他。
“我娘……她不是自愿怀上我的。”越离道:“她是个宫女,有个人喝醉以后□□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