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轻轻摇头，目光转向了正在为他拔针、神色依旧凝重的老军医。

他闭了闭眼，积了会儿力气，然后再次睁开，目光清明地看向老军医：“老先生，金针封穴只能延缓一时，杯水车薪。”

老军医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越离继续道：“我的毒……阴寒入髓，侵蚀经脉脏腑，寻常温补化解之法难见其效。”

老军医眼中惊讶更甚，他本以为越离只是将军身边的寻常人，没想到竟也识得此毒，且似乎颇有见解。

“那公子可有高见？”老军医忍不住问道。

越离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旁边药架上琳琅满目的药材，又看向老军医，虚弱道：“请老先生听我言，取金针……刺我天池、中府、云门三穴，力道需重，入肉三分。”

“什么？”老军医闻言脸色骤变：“公子！天池、中府、云门皆是要穴，尤其天池更是心脉重地！寻常行针都需慎之又慎，你如今气血紊乱，若以重力刺之稍有不慎便会心脉崩裂，这、这太凶险了！”

几位年轻军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长虞更是急道：“越离，你别胡来！”

越离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老军医：“老先生既识此毒，当知此毒毒性至阴，常规温养之法如同隔靴搔痒。唯有以重手法刺激要穴，激荡气血，或可将部分毒性逼出。”

他又咳了咳，声音更微弱了些：“然后请老先生取乌头、断肠草、钩吻、雷公藤……咳咳，各三钱，以烈酒浸泡半个时辰，取其浸液，再以三钱砒霜调和喂我服下。”

“乌头、断肠草、钩吻、雷公藤，还、还有砒霜？”一位年轻军医失声惊呼：“这、这些都是剧毒之物啊！公子，你这是要以毒攻毒？这、这太疯狂了！稍有差池，便是、便是……”

便是立刻毙命！

老军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公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几味毒药任何一味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致命！若是混合使用药性相冲相激，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别说解毒，你立刻就会七窍流血而亡！这哪里是以毒攻毒，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解毒方法。

谢长虞更是听得心惊肉跳，紧紧抓住越离的手：“不行！绝对不行！老先生，你一定有更稳妥的法子对不对？”

“将军。”老军医指着榻上气若游丝的越离，沉重地摇了摇头：“蚀骨散乃是西域宫廷秘传的奇毒，配制手法极其复杂，其解药更是西域几个王庭的不传之秘，若非王室或者炼制此毒的巫师，旁人根本无从得知配方。将军就算能说服西域王庭，往返西域与羌戎之间最少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位公子……”

他摇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越离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