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月……”谢长虞踉跄了一下。
“老先生。”一直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越离强撑着坐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些:“请您按我说的法子做。”
“公子!”老军医急道:“那几味毒药药性相冲,若是混合入体一旦出了岔子便是神仙难救!老朽虽不知你从何处得知此法,但此乃孤注一掷,十死无生之道啊!”
“不。”越离摇头:“九死……一生。”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寻常人自然受不住这等霸道药性,但我现在体内阴寒毒气郁结,气血几近凝固。这几种阳燥剧毒虽凶险,却能以毒攻毒,强行冲开郁结,激发我体内残存生机。如同、如同寒冬腊月以烈火炙烤冻僵的四肢,虽痛不欲生,却有一线回温的可能。”
看着老军医震惊的眼神,越离补充道:“至于药性相冲,乌头性烈,主攻心脉,断肠草霸道,侵蚀肝肠,钩吻虽毒,却可锁住筋络,雷公藤刚猛,冲击血脉。而砒霜,看似剧毒,实则可以调和诸药,使其虽烈而不至于瞬间崩坏脏腑。关键在于、在于金针重刺天池、中府、云门三穴,先行护住心脉本源,并将部分阴寒之毒逼至体表,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他这番话说得有条不紊,听得老军医和几位年轻军医目瞪口呆。
他们难以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孱弱文静的青年,竟对如此凶险的毒理有这般惊世骇俗的理解。
老军医嘴唇哆嗦着道:“你究竟是何人?又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越离没有答他,只是看着谢长虞:“你……信我,这是唯一的机会,与其在温养中慢慢耗尽生机,在痛苦中等死,不如搏这九死一生。”
“越离。”谢长虞紧紧握着越离冰凉的手,声音哽咽道:“我信你,可是我怕你承受不住。”
他不敢去想,万一失败越离会以一种何等惨烈的方式离开他。
“别怕……”越离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谢长虞手背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并非一时冲动,也非是为了求死。”
他抬眸看向谢长虞:“此法凶险万分,但并非全无道理。我体内阴寒毒气郁结,寻常温补之法如同以温水化冰,难解燃眉之急。唯有以这阳燥霸烈之毒为火,方能、咳咳咳咳……方能将深入骨髓的阴寒逼出、中和。”
“我知道这会很疼,但比起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衰竭,我宁愿赌这一把。”
他用力握了握谢长虞的手:“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所以,请你也相信我一次。”
“相信我能撑过去,相信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谢长虞猛地闭上了双眼。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沉静如水。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