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没有立刻去景和宫,而是穿过重重宫阙,来到了皇宫西北角一处为偏僻的宫苑。
淑嫔娘娘的朝阳宫。
宫道寂寥,越走就越是偏僻,越离走近时才发现朝阳宫的朱漆宫门已经斑驳脱落,阶前杂草丛生,看上去一片萧瑟破败,与记忆中那个虽然清冷却总被打理得干净整洁的院落截然不同。
越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推开虚掩的宫门,吱呀一声,惊起了檐下几只乌鸦。
朝阳宫内庭院空旷,落叶堆积,廊下的灯笼随风轻轻晃着。昔日淑嫔娘娘喜爱的几盆兰花早已枯死,只剩下了几个残破的花盆。
正殿的门半开着,越离缓步走了进去。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但依稀能看出当年模样。
正对殿门的那张木桌上空空如也,甚至连块像样的桌布都没有,然而,在供桌正中央却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简陋的木制牌位。
越离走上前去,只见那牌位上用墨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先淑嫔沈氏之位。
越离呆住了。
“谁?谁在那儿?”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越离转过身,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嬷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殿门口,因为逆着光,他看不清这老嬷嬷的面容。
“福嬷嬷?”越离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老嬷嬷眯起眼睛,努力向殿内张望着。待看清越离面容,她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公、公子?是、是越公子吗?”
福嬷嬷踉跄着扑进来,险些摔倒在地,幸而越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是我,福嬷嬷,是我回来了。”越离道。福嬷嬷是淑嫔娘娘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嬷嬷,这些年对淑嫔忠心耿耿,从前又一直照顾着自己和穆兰因。
“公子,真的是你啊!四公主呢?”福嬷嬷紧紧抓住越离的手哽咽道:“娘娘若是知道四公主平安回来,该有多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