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为什么要坐地铁?我已经不是个小孩了。”蕾娜歪头,不解地问。她如今会用幻影显形了,到格林威治不过是念个咒语的事。
“你知道就好。”斯内普的口吻听不出多少情绪,“我们已经不是被困在地铁站过夜的小孩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蕾娜心头一颤,待到她从晃神中恢复常态,斯内普已经走远了。于是她悄悄挪了一小步,换到他刚才靠的位置上,伏在栏杆上他的背贴过的那一截。
能带来实感的……还有一个。
时间向前,眼瞅着1980年就要结束了,平安无事。
蕾娜拍着胸脯感叹,或许她只是做恐怖分子做久了,神经过敏。
跨年夜当晚,又在莱斯特兰奇家加班。
贝拉说,又不是圣诞节,不是多了不起的节日。前段时间,你沉迷你的教子,严重耽误了进度。别以为我永远那么好说话,现在,滚去干活。
可是下午,黑魔王来了,他在书房和莱斯特兰奇夫妇谈公事。
谈到接近饭点三人才出来,蕾娜听到,贝拉诚挚地邀请伏地魔共进晚餐,她说:“今天是跨年夜,是不输给圣诞的大日子,请务必留下来。”
蕾娜大为震撼,她怨念地看贝拉。
好想把这帮无良资本家连锅端了。
用餐时,无良资本家们也聊正事。
“我听说,魔法部有意监管威尔士黑市?就是小商小贩巫师们的聚集地?”罗道福斯试探着问。
那片区域,百十年来都由莱斯特兰奇家罩着,提供保护,也征收(不甚合理的)保护费。如若小道消息成真,魔法部出台了相关法律,无疑是从他们手里抢蛋糕。
但棋逢对手,不只魔法部设法打探食死徒的辛秘,黑魔王也有办法弄到魔法部的内部消息。视心情而定,他不介意满足仆人的贪欲,从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他们。
“他们不喜欢看地头蛇建立秩序,想建立自己的。明年二月,最晚不超过三月,就要开始执行了,你们要早做打算。”看样子,他今晚心情就不错。
“那群老家伙的手伸得太长了。”贝拉也说,“是谁的提案?我去做掉他。”
“还不到时候。”伏地魔随意安抚了两句。
晚餐后,外面下起雪,于是一群人围在壁炉前面烤火,喝酒,闲聊。没多久,桌上被玻璃瓶堆满了。
贝拉带着醉意摇晃最后一个瓶子,只有残余酒液与瓶身碰撞的响声。她嘴巴一瘪,“没有了。”
“喂,罗道福斯,去买!”她把空酒瓶丢在她丈夫的脚下,“把格鲁吉亚产的都买回来,带上克林克一起。”
伏地魔笑吟吟地,欣赏眼前的一幕。
罗道福斯前脚离开家门,后脚,蕾娜就识趣地表示是时候回到岗位上了。她生怕晚说一秒,自己也会被贝拉‘这个没了,那个没了’找理由打发出去买东西。
她可是知道,自己脚下的酒窖里赤霞珠、梅洛、黑皮诺应有尽有,可贝拉偏要喝那个冷门的格鲁吉亚半甜......她想和黑魔王独处。
蕾娜老老实实回房间做她的牛马,搓她的魔杖,搓到第四根苹果木,她听见楼下传来巨大的响动。
不是吧?
贝拉这么生猛吗?
八卦的小耳朵忍不住贴在门上偷听,主人在男女关系这方面干净得仿佛不是一个大人物,她经常怀疑他不行。
如今!就是决定性的一刻!
恐怖的是,她耳朵才触到木板,就听见伏地魔的声音。
“既然没在专心工作就滚下来。”
吓得蕾娜一激灵,她扒住门板探头探脑,和似笑非笑的黑魔王四目相对。
蕾娜又是一激灵,那眼神绝对是在说‘难道还要我请你吗?嗯?’,她赶紧提着裙摆跑下楼。
环视在场二位,伏地魔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贝拉则在他的脚边,在厚厚的地毯上正襟危坐。噫,实在不像发生过什么可供八卦的乐子的样子。
蕾娜略感失望地收回视线,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扫到他们身后,克林克倒在地上。
不是陪罗道福斯去商店街买酒了吗?蕾娜疑惑。
它受伤了,身上多处骨折,面上尽是青紫,似乎趁乱用幻影显形跑回来的。但因为伤,它魔法控制得不是很好,大力摔在了正厅瓷砖上......刚才的响动就是它发出来的。
它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就向贝拉冲了过去,“女主人,罗道福斯男主人被凤凰社的人给堵了,救救他吧!”
黑魔王讨厌那丑陋的样子,挥了挥手,把它击退。
又落回最初起点,它不知道痛一样又爬起来,二二三四,再来一次,“男主人被凤凰社的人给堵了,救救他吧!”
它重复上一秒的举动,如同播放卡带的电影。
这次,伏地魔没再给它来一下子,而是听它把话说完。
据克林克说,罗道福斯在酒铺和那小子撞了个正着,对方不由分说就动手,把他制住了。可怜的男主人流了好多血,他用不了魔法,只能谴它回来报信。
伏地魔叹气。
这群不省心的。
然后继续在壁炉前烤火。
蕾娜才想叹气呢,她一见他这付架势,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伏地魔陷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说:“跑一趟吧,奥利凡德。”
贝拉特里克斯这位正牌夫人还在呢,按理轮不到她,但是......
蕾娜干脆地躬身行个了礼,领命,转身而去。
但是她答应过,会做‘贝拉把她的crush吃进嘴里’这一史诗级任务的支持者,她说到做到。
就是不知道贝拉能不能做到。
外面还在下雪,蕾娜难得套上了食死徒制服——一身没有美感可言,但无敌抗风的斗篷。
商店街是吧?但愿那边不是暴风雪。
一落地,蕾娜就抓了瞎,真后悔没多问两句,凤凰社的打手具体是哪位?好打吗?有没有可能一挑二连她一起干掉?
比如出了名靠谱的几位傲罗,如果是他们,只怕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足够提溜着莱斯特兰奇家主的后脖领子去找邓布利多邀功了,
要是找不到罗道福斯......
啊,找到了。
就在他们遭遇的酒铺的拐角后面,罗道福斯被一道统统石化控制在原地,顺着他注视的方向还能看到施咒者的所在。
不远处,犯人(?)正在擦拭一台飞天摩托。
他大冬天穿了一件皮夹克,大刺刺停留在案发现场,借着这场颇具浪漫气息的小雪,把他的爱车擦得锃光瓦亮......西里斯·布莱克。
看着那头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长发,蕾娜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摊上的是他,凤凰社里最不靠谱的一个,不至于让她被一挑二丢脸丢到坦桑尼亚。更庆幸对方摊上的是自己,哪怕他此刻背对敌人,她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真是梅林保佑。
她给自己用了个幻身术,潜到罗道福斯身后,一把钳住他的手臂。
“你让主人等得太久了。”她低声说。
石化咒被无声无息解开,霎时间西里斯回头,刚好看见罗道福斯从僵化状态摆脱的一幕。
他拔魔杖的速度快得惊人,抬手对准邪恶的食死徒二人组就是一记四分五裂,但几乎是同时,那两个人被幻影显形传送走了,只留下一片杳无人迹的空地。
站在空地上,西里斯虚抓了两下自己的手掌,回味刚刚的手感。
那个戴兜帽的女人......击中了吗?他不确定。
和克林克从半空摔进莱斯特兰奇庄园的画面如出一辙,这次轮到蕾娜拽着罗道福斯狠狠摔在瓷砖上,摔在斯内普的面前。
蕾娜呆住。
“先生?”
她帽檐上都是雪,睫毛上也是,就这么呆看着斯内普,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是伏地魔用黑魔标记叫他来的。
伏地魔知道罗道福斯受了伤,而庄园里那个懂医疗魔法的小精灵的伤更重,无力医治。布莱克家主才死没多久,短期之内,他不能再失去莱斯特兰奇家主这位有力支持者了。
食死徒里没有像样的治疗师,必要时,药剂师也可以当治疗师来用。所以跨年夜的悲催牛马加一,斯内普拎着他的小药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加班了。
他给罗道福斯做了紧急处理,灌了药水,留了医嘱,还告诉贝拉如果明天伤口感染了就送圣芒戈吧,别指望他一个煮魔药的能比医院更管用。
做完这一切后,他朝蕾娜走去。
蕾娜正在抖落身上的雪,没注意到他,也没注意到他蠢蠢欲动的手。一个出其不意,他的拇指碾过她细嫩的脸颊。
有茧。
不对!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
蕾娜抖雪的动作一顿,刚要发作,却瞥见他指腹上的一抹红色。她茫然地伸手,触摸自己脸上刚被摸过的位置......有刺痛感。
原来她的脸被割伤了。
原来西里斯·布莱克最后那个魔咒命中了。
“这个、这个、”
她尴尬地讪笑,只换来斯内普啧地一声。
他在鄙视她是个战五渣!
蕾娜瞬间get到啧的意思。
她怒目而视,下一秒,一小块白鲜被丢进她怀里。
又没要你去和人拼命,怎么干个跑腿的差事也能受伤,还伤在脸上——蕾娜又瞬间get了白鲜的意思。
怒火像针扎过的气球一样憋下去。
她捏着那块白鲜抵住自己的伤口,说是伤口其实只被割出了一抹血痕,多半是不会留疤的。
“我是因为在思考,不小心被刮到的。”她干巴巴地辩解。
斯内普斜了她一眼,好吧,在战场上做大思想家这种事本身就很不知死活,没资格拿来做辩解的理由。
但她真的是因为在思考。
那道四分五裂飞过来的一瞬,她本来是有机会全身而退的,可她陷入了人生的大思考。她在想,西里斯·布莱克,这位布莱克家的叛逆长子也在关照的范围之内吗?
她要是还手,算不算言而无信?
这可不行,这很关键,她必须和雷古勒斯确认才行。
可是她却找不到雷古勒斯,他失踪了,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斯内普成为了她的新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