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王世景“我”了半天,总算意识到,自己和江沉玉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沉玉觉得以六殿下的性情,对王世景这个表哥已经算是格外宽容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不大领情。他有点理解郑愔了。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敬远是什么意思?”
“唉!唉!唉!”王世景急得抓耳挠腮,突然问他,“士衡,你今年多大了?”
“啊?”江沉玉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年龄,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我十六了。”
王世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口中念念有词:“不应该啊,士衡,你、你家里就没给你安排小娘子?”
江沉玉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完全不理解王世景说话的逻辑。
怎么就突然从六殿下跳到小娘子了?
他想了想,才道:“敬远是说娶妻吗?家里长兄还未说亲,哪里轮的到我?况且,我现在尚未及冠,又无功名,离说亲还早着呢!”
“谁说娶妻了!”王世景想起家里老父亲定的亲事,烦躁道,“你、你,不会连平康坊都没去过吧?”
“平康坊?去过啊。”
“这就对了嘛。”
王世景刚长舒口气,就听得江沉玉问他:“敬远兄也去过郭家?”
“什么?”
“郭郎中在平康坊有宅子,我从前去过一次。”江沉玉想起郭通,有些感慨地说道。
王世景明白他的意思后,不禁绝倒。
看来必须说的直白些,否则眼前这小子总能拐到不相干的地方去。
王世景忍不住挥舞双手,盯着他说:“我是说北曲,妓院,这你总明白了吧!”
江沉玉的面色倏地变冷,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大高兴了。
这时,“啪”的一声。
王世景的袖子里掉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头用朱笔写了几个大字——天地阴阳大乐赋。
王世景脑袋里嗡的一下,血气顿时往上翻涌。他眼睁睁看着江沉玉捡起小册子,没敢说话,空咽了口唾沫。
“原来敬远在吟诗作赋啊!”江沉玉诗赋不好,见王世景在诗赋上用心,脸色稍稍好转,笑着问他,“是敬远兄自己作的?”
“......”
小册子外用布帛装帧,里头是涂蜡砑光的硬黄纸,颇为精巧。
江沉玉翻开第一页,上头写着“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
这几个字是很端正的楷书。他点点头,没注意到王世景扭曲又隐含期待的表情。
翻开下一页。
黄纸上赫然出现一副画工精巧的春宫图。
这本小册子大概不止经一人手,旁边用草书写了句“衣解金粉御,列图陈枕张。”
江沉玉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双目无神,脑袋里一片空白。
王世景瞧这小子既不说话,也不翻页,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忍不住唤道:“士衡、士衡,江士衡!”
他是个没耐性的,叫了七八声不见动静,就上起手来。
江沉玉背部吃痛,总算回过神来,就见王世景不知何时凑到跟前,涎皮赖脸地问他:“怎么样?好看不?”
“是不是,惟妙惟肖?啊?”
话音刚落,“哧啦”一声,江沉玉把册子撕成两半,丢进了火炉里。
“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王世景横眉竖目地要去抢,被江沉玉抓住胳膊,反手扣在了摆茶点的檀木案上。
“你怎么带这种东西进宫?!”江沉玉死死地按住他,气道,“王尚书送你进来,是让你同殿下一道读书的!”
“读啊!这不是书吗?!”
“你!”
“你不看就不看,你凭什么烧它!你知道那书多贵多难抢吗?!”
王世景没想到,江沉玉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他使了浑身的劲,居然挣脱不开。
眼见着春宫图被火苗吞噬,王世景气得满脸酡红,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
“你算什么!你父亲不过是个吏部侍郎,这么多年也不见升官,你也敢来教训我?!还烧我的东西!”
江沉玉不理他,盯着铜炉,打算等烧干净了再放他。
王世景见他不回应,瞄了周围两眼,低低道:“臭小子!你装什么装,假正经!我那天都看见了,你和我表弟亲嘴!”
“???”
江沉玉很久没有听人这么直白粗鄙的说话了。他不理解,王世景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竟是一副街头痞子的本性。王世景说的话,也莫名其妙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们就装吧!我看那画上的姿势,你们早试过了。”王世景“哼哼”两声,突然好奇道,“我表弟那个性子,誒,你们两谁上谁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