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器物,其中一副鎏金的煮茶银器,从熏笼、碢轴、罗筛到盐台、火箸,十分齐全,外加四枚白玉盏。
这一定是德妃为七殿下备的礼。崔德妃送礼,向来都是送茶具,有金的、银的、白瓷的、青釉的,碰上萧成金讨厌的家伙,就送铜的,煮出来的茶一股怪味。
另有一套金平脱玛瑙酒具,是郭惠妃礼尚往来的。
萧璘比他大不到一岁,也是今年过的生日。六殿下送了他一套在库房吃灰许久的琉璃酒具。这不,没过年,东西就镀了金,还回来了。
成匹的绫罗绸缎,装在檀木匣子里的宝石珍珠,以及零散凑趣的小玩意,是从西域胡商的手中采买来的。
萧祈云穿戴好,拿起礼单扫了一眼。
“没什么新鲜的。”
江沉玉眨眨眼,虽有些沮丧却也不太意外。他送了对精铸的嵌金匕首,确实平平无奇。
“走了走了,吃汤饼去!”
汤饼是皇后亲手做的,当然,汤是小厨房拿山珍和鸭子熬好的。
太子还在的那一年,圣人也来承香殿,和他们一道吃了碗长寿汤饼。皇帝穿着便服,言谈风趣又温和,就像寻常人家的儒雅父亲。
江沉玉身置其中,仿佛做了一场天伦之梦。
或许他当时的神情太过愚蠢,让圣上注意到了,开口问皇后:“这是陆家的孩子吗?”
一时间,宫室里除圣人,大家都笑了起来。
后来,御赐的金碗准时准点,圣上本人就很少出现了。
六殿下还没出宫开府,又不是及冠之类的整年,因此说是生日宴,不过请了兄弟姊妹来一处玩闹。
往年几个兄弟来的并不全,不是缺了五郎,就是少了七郎。
今次,竟来的很齐全,连最小的九皇子萧智昭也来了。
萧智昭今年九岁,和八殿下都在学馆读书。他端端正正地行了礼,道:“祝六哥年年如今日,欢喜长新。”
萧祈云当然见过他,但记不住脸,此刻才觉得九弟的脸清晰了些。他笑着点了点头,就瞧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七殿下带着崔容、韦少恒一道走了进来。
萧成金脱了外氅,随口念了两句恭维的喜庆话,就图穷匕见了。
“听说六哥这两个月发奋苦读,想必诗赋文章都胸有成竹了吧?”
“七郎谬赞了。”
萧祈云唇角始终噙着笑,目光却淡淡的,心想:难怪七郎把崔韦两人都带上了,原来是来探听消息的。
崔容见六殿下像个紧闭的河蚌,见了礼就直奔江沉玉而去。
“士衡,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
江沉玉笑吟吟的,柔柔道:“有吗?”
“是不是读书太辛苦了?”崔容一面说,一面朝韦少恒使眼色。
然而对方像没看见似的,八风不动。
人家又不是傻子,韦少恒心想,一行总认为江士衡性情柔顺,很好套话,可他也不想想,哪一次真的套到要紧消息了。
崔容还在对他频繁眨眼睛,韦少恒毅然拒收,别过脸去,刚好逮住傅临风往嘴里塞了个金黄的点心。
那是刚做好的碎金春红酥,里头包着的赤明香,轻薄甘香、殷红浮脆,外头是拿面饼裹了再下油煎,因此冷热口感大不相同。
韦少恒鄙夷地瞧着他,心道:谁要是没考过志渊,岂不是很丢人?
五殿下是最后到的,身边跟着郭斐和另一个陌生的少年人。他不喜欢言子笙,仅当个好用的代笔。正巧,言子笙也不喜欢他,若无必要绝不进宫。
这段日子,萧璘在舅舅的眼皮底下,身边又有郭通看着,老老实实念了一个月的书。
当他听说六弟要举办生日宴,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期待的情绪。
郭斐好酒,喝了酒便诗兴大发,仰天长啸。因他酒品太差,他的三叔郭淘就让外甥也跟着去。
此人名叫陈矩,比郭斐小三岁,生得很魁梧,说是力气很大,而且还千杯不醉。
郭斐很敷衍地引荐了一下,表示你们可以给他灌酒,就自斟自饮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崔容见江沉玉始终不接他的话,眯起眼睛,提议道:“咱们士衡的力气也很大呢!当年可是一刀砍了逆贼的脑袋!陈郎,你们要不要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