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轻而易举的结束了。陈矩看着自己倒下的胳膊,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就瞧见江沉玉面目可憎的美丽脸孔。
他是不是故意戏弄我?
陈矩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当即嚷道:“再来一次,方才,我还没准备好!”
然而,在场的王公贵族根本不给他机会。
崔容拍拍他的肩膀,调笑道:“陈兄,可别输不起啊。”
旁人也就算了,崔家这小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你!”陈矩恶狠狠地瞪了眼崔容,刚站起身,就被人按住臂膀。
“好啦好啦,”郭斐笑嘻嘻道,“喝杯酒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来来,给小矩斟酒!”他鼻孔翕动,像兽类一样剧烈地喘息。
萧璘虽也讨厌崔容,可陈矩的样子也过了些。此等小事,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在六郎今日格外像话的份上,五殿下像模像样地斟了杯酒,劝道:“愿赌服输,来,喝酒吧。”
当然,最终是设宴的六殿下喝酒喝得最多。
江沉玉酒量很差,是个三杯倒。这些年他在外头都不大敢喝酒,偶尔一两次,也只敢喝葡萄酒,还不能超过三两。于是,扶六殿下回宫的重担就交给了他。
“又下雪了!士衡你看!”
“今年的雪下的可真早。”
萧祈云醉得厉害,走路踉踉跄跄的,话比平常多了一倍。
“外头比里面凉快!”
哺时后出了点日头,廊道间的雪化了好些,走起来又湿又滑。江沉玉怕他摔跤,索性背着人走。
六殿下在他背上晃来晃去,不想被象牙发冠磕了额头。他气鼓鼓地捂住了江沉玉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
“卫王殿下。”
“不对。”
“......六殿下?”江沉玉思索片刻道。
在宫里,除了骨肉相连的亲人,没人能直呼皇子殿下的名字。
“不对!不对!”
“猜不出来。”
持灯的内侍提心吊胆地瞧着他们两个,生怕江沉玉一脚不慎,把六殿下给摔了。
“你好笨,再想想。”萧祈云腾出一只手,去捏他的脸颊。
眼前总算见了光,江沉玉加快脚步,往寝殿走去。
“你在猜吗?怎么不说话?”
“那,是志渊吗?”
“不许瞎猜!”
“殿下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江沉玉总算进了宫室内,把萧祈云放下。
郑姑姑早早拿了掸子来,给他们掸雪,又用热水擦了脸。醒酒汤一直温着,加了好些花蜜,闻起来甜丝丝的。
六殿下慢吞吞地坐着喝完,面上空茫,也不知在想什么。他打了个哈欠,江沉玉和郑姑姑就赶紧把人扶进了寝室。
萧祈云坐在榻边,突然道:“猜出来什么了?”
郑愔见他是盯着江沉玉问的,熄了大半灯烛,仅留一盏退了出去。江沉玉将发冠外袍解下放好,一转头,就见少年钻进床榻里了。
六殿下半个身子埋进被褥里,脑袋则贴着软枕,正在吐热气。他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绯色,耳垂红得近乎透明,像半熟的石榴籽。
他久久没听到回应,只好自问自答:“哎呀,是文惠!”
“文惠?”
“嗯!”
江沉玉隐约记得,这是六殿下的字,但宫里没人会这样叫他,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了。
“你是士衡,”萧祈云炫耀似地眨了眨他的长睫,得意道,“我就是文惠嘛。”
“原来您是说表字啊。”
江沉玉展开被他卷成一团的褥子,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一截雪白的小腿,以及压在腿下的亵衣。
“殿下!这,现、现在是冬天,您这样会生病的!”
“我热。”
萧祈云甚至扯掉小衫的系带,打算就这样睡觉。
江沉玉赶紧阻止他,胡乱地盖住他光洁的胸膛,道:“您快睡吧。”
哪知,萧祈云钻出褥子,抓着他的手往脸上贴。
少年人温热的肌肤就在他的掌下,鼻息喷洒的热气顺着指尖,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张精美的春宫图从潜藏的记忆里跳出来,在他眼前飘来荡去。
江沉玉僵着胳膊,不敢动作。他注意到,六殿下耳际的皮肤格外薄嫩,像牡丹花上半凝着的露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软绵绵的,还很热。
这种奇妙的触感诱使他大着胆子,又捏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萧祈云突然问。
“啊?!”江沉玉吓得抖了抖,结结巴巴的,“我、我没干什么。”
六殿下睁大了眼睛,凝视着他:“是吗?”
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有些湿润,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别有一种剔透玲珑的美。
江沉玉神思恍惚,无知无觉地屏息敛声,唯恐惊扰到眼前的少年。
良久,萧祈云丢掉不再凉爽的手掌,蹙眉道:“你也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