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民国]那年我妈离婚未遂后 > 第91章 桃源乡里

第91章 桃源乡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十二月底,中西放圣诞节假,宁宜三姐妹都在家休息。

平宜还在被窝里赖床,穿着睡衣的瑀舟突然跑来她的亭子间,直接掀开被子一角上床,将自己也插进温暖中。

平宜咕哝着翻身,背对她继续睡。

瑀舟拍了拍她的背,问:“大姐的生日礼物,你准备了吗?”

“呜……”平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回应。

“醒醒,别睡了,”瑀舟又拍了拍她,“跟你说,我有个同学的姐姐,前一阵也过生日。十七岁生日,家里大操大办的,不光预定了国际饭店,每个人都送礼物。”

平宜背对着表姐闷声吐槽:“这么阔绰啊。”

“你猜,”瑀舟突然卖了个关子,“她们的父母送了什么礼物?”

“珠宝、钻石?”

瑀舟却说:“怎么连你也庸俗起来了?”

“那不猜了!”

平宜卷走被子,瑀舟又拉了回来,连声道:“好,我讲,我讲嘛——”

她放低了音量,绒毛一样的声音钻进平宜耳朵里:“给她送了个未婚夫。没想到吧?”

平宜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回来,和瑀舟面对面,灿若明星的眼中透出不解,“这算哪门子礼物?生日诅咒还差不多!”

“大姐马上也要过十七岁生日了。”瑀舟说。

“瞎说,我姐满打满算才十五。”

宁宜十二月初七的生辰,按旧俗,年尾的孩子虚两岁。

平宜继续否定道:“而且,爸爸妈妈才不会送未婚夫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姨妈当然不会,”瑀舟说,“至于姨夫,阿娘说他巴不得女儿做一辈子老姑娘。”

“那么,你同学的姐姐她收下父母的‘礼物’了吗?”

瑀舟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我给大姐买了一支口红。”

“俗气。”平宜评价。

“看!我就知道你吐不出什么好话。快说,你准备了什么高雅的?”

“我托了人的,”平宜坦白,“姐姐想看一套俄国作家的书。现在很难买到。”

“书?还真显得我很庸俗。”瑀舟不甘心地咯吱平宜。

平宜锁住她双手,“如果买不着那套书,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来做最庸俗的那个,保准把你衬托得别致极了。”

瑀舟的兴趣被平宜勾了起来,“喔?多庸俗?”

“我给她买……”平宜双眼亮晶晶含笑看着表姐,“买瓶双妹花露水怎么样!”

“这哪俗了?”瑀舟不解,“双妹可不便宜。我们班有人买了,都不舍得用。”

瑀舟比出小拇指第一节,“每次就洒这么两滴,全仗着一把好嗓子宣传,逢人就炫耀:‘我用了双妹,好闻吧?’。要我说,还没洗衣皂的味道重呢。”

“香水闻不到,那岂不是买亏了?”平宜问。

“就是说呀。”

姐妹俩聊得起劲时,卧室门开了。宁宜站在床边,“你们两个,早饭好了,越秀都在楼下催好几遍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瑀舟吓道。

再瞧宁宜,一心喊她们起床,应当没听到关于生日礼物的讨论,瑀舟松了口气,平宜对她眨眨眼,两人在被子里打着滚笑了起来,弄得宁宜一头雾水。

有人踏着清晨的水门汀路而来,叩响谢家洋房的围墙门,打断了三个女孩的假日早餐。平宜起身蹭开椅子,她惦记着那套没着落的书,有什么动静都要亲自去确认下,于是紧随天庆出了门,穿过寒冷的清晨庭院。

门外张勇牵着王谢,天庆一时记不起眼前少年的身份,但听平宜连名带姓喊他,才反应过来。

“张二少爷,快进来吧。”天庆将门拉得更开。

张勇站在原地,眼神直愣愣地望着谢家冬日萧瑟的前院,平宜把王谢揽进了门。

小姑娘一头扎进二姐怀里,软声软气道:“寄娘病了,要去医院。”

平宜抬起头,张勇脸色隐隐发青,话也不说转身欲走,让平宜伸手一把扯住,联合天庆将他拉进门。

进了屋来,这时惜予也已坐在餐桌前,王谢小跑到母亲身边。

“怎么突然回来了?”惜予抱着小女儿问。

因张太太想念干女儿,前两天张婶刚把王谢送到亚尔培路公寓,原定后天才接她回来。

宁宜在桌底下悄悄拍了一下惜予大腿,让她看张勇。他半低着头,整个人反常的沉默。

惜予和宁宜一对视,才问他道:“怎么是你送妹妹回来?你爸爸妈妈呢?”

张勇说:“他们临时有事出一趟门,来不及送妹妹了。”语气竟很平常,让大家怀疑起刚才的反常是他们的误解。

得知他父母都不在家中,惜予当即决定,“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先待在这儿。”

惜予问:“早餐吃过没有?”

张勇点头,王谢摇了摇母亲的手,“没吃。”

宁宜看向张勇,“其实你也还没吃吧?”让天庆拉开一把餐椅给他坐。

张勇说:“我吃不下。”

宁宜担忧地问:“你还好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机械地重复了几遍“还好”,声音里沙哑的哽咽声却越来越重。

宁宜并不追问,只说:“再没胃口也稍微吃一点。”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陆续地下了桌。只剩宁宜、平宜两姐妹陪着张勇和王谢。

转角处,王遗时悄悄问惜予:“张勇这孩子不对劲,我们真的不用管吗?”

“让宁宁去问吧。她们孩子们间比较好沟通。”

平宜喂王谢喝粥,注意到她右手紧攥,但手不够大,那物件的棱角便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只看得出是一件扁、薄且坚硬的金属。

王谢说吃不下了,平宜放下碗勺,指了指她手问:“你握着什么?”

“大哥哥送给我的礼物。”王谢张开攥红了的手心,一枚徽章躺在上面。

正中央的圆形白底上拱托着一颗红星,两侧细密的洁白羽翼对称上斜,展翅欲飞。平宜重新做出了判断:不是徽章,这是枚勋章。

她迅速联想到如今已翱翔于蓝天的张藻明,问张勇:“藻明哥回来了?”

“我哥没了。”张勇盯着那枚勋章,眼睛突然被灼伤了似的眨了眨,迸出两滴泪来。

姐妹俩傻在当场,宁宜身体不知哪里绽开一阵刺痛,像极手指尖冬天触摸到干燥毛衣上的静电,比之再放大十倍。

平宜想的则是:没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没了”了吗?

转念又想:不然呢?当然是像五舅、奶奶他们那样的“没了”……

她无措地望向姐姐,寻求援救。然而宁宜也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太浅薄。

张勇极力地憋住泪水,一阵红色从他脖颈处快递攀升,涨满了全脸。

没有成功,眼泪还是继续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我哥没了。”他重复一遍,姐妹俩如坐针毡,更加无措。

惜予此时从转角后快步走出,张勇看到她,如见依靠,喊道:“谢阿姨。”

王遗时也急匆匆跟上,走得快了,依旧有点掩饰不住的瘸。

安抚好张勇,惜予决定立即去一趟医院。一来告诉张家父母,两个孩子都在福煦路,安他们的心;二来好弄清藻明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遗时说:“我也去。”

他这半年来萎靡不振,对于出门见人是敬而远之。但眼下事态严重,怎还顾得一己伤感。

——

到了医院,问过接待处的护士。小护士大约是新手到岗,见他俩焦急中缠杂着哀恸,像刚丧失了亲近之人,一下慌了神,直说没有印象。

夫妻俩不得已在医院里一阵好找,王遗时骨折过的小腿累得直哆嗦,惜予让他找个地方休息,她继续找,王遗时摆摆手。

惜予搀扶着他,让他暂时借个力,两人速度一下子慢下来。

他们边走边环顾四周,王遗时说:“这样找下去效率太低了。”

惜予说:“外科、骨科这些楼层我们不去,找完这两层还没有的话,就回亚尔培路去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