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便听阿宝说起,袁雅芙已经入宫为妃。
袁雅蓉对此错愕不已,她这个姐姐素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誉,因此自及笄后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只是全都被祖母拒之门外。
她一直想不明白,祖母到底要给袁雅芙找个什么样的夫婿?没成想最终是把袁雅芙送进宫。
袁雅蓉不甚惋惜,也有几分同情。
自小她便听京城贵女们相传,当今陛下面如冠玉,容貌甚美。
她从未见过天子真容,倒是在宴会上见过陈南王和长明王,都是容貌绝佳之辈。
只是当今陛下只不过比袁镇年幼几岁,袁雅蓉不知袁雅芙是如何答应进宫的,或者……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与袁雅蓉不同,袁雅蓉自幼养在祖母的膝下,从小苦读诗书,学习焚香插花,努力地长成祖母喜欢的样子。
祖母的吩咐,袁雅芙从不会说一个“不”字。
袁雅蓉坐在椅子上暗暗叹息:“她在宫里还好吧?”
王婉儿不紧不慢回道:“那是自然,她是谁?京城第一才女,城靖侯的嫡长孙女,又是广林王进献入宫的。陛下也爱诗词字画,短短几个月,她就从贵人坐上昭容的位置,还能过得不好?”
袁雅蓉欲言又止,只有无声地叹息。
想来也是,袁雅芙又不是自己,她这个姐姐可是从小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王婉儿牵住她的手,“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姐姐也真心为你着想,身为女儿家,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你也该找个依靠。如今她正得盛宠,你二叔也升做了禁军统领,也有不少高门挤破脑袋想跟袁家结亲呢。”
袁雅蓉苦笑了笑,不过两三载,却感觉以前日子已经很遥远。如今的日子,每日粗茶淡饭,虽然没有左拥右簇的丫鬟婆子伺候,但感觉无比踏实。
若真的要成亲,她如今的脑子里除了肖三郎,再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是以祖母那个脾性,恐怕将她打死也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
因为卓昱还有公职在身,京中幼子还年幼,王婉儿也日日想念,一家子在临安待了半月便启程回京。
临分别的时候,王婉儿悄悄把袁雅蓉叫到一边,“二小姐,昭容娘娘的话你放心上,若是你自己拉不下脸回去,给我写信,我来把你‘绑’回去。”
袁雅蓉噗嗤一声,只能笑着点点头,都要分开了,不想再因为这事与她争执。
-
夏日天气闷热,这天下午袁雅蓉没去丝织坊。
连着在丝织坊忙了大半月,每天早出晚归,总算是把客人要的货赶制完。
这天午睡起来,觉得天气太热,袁雅蓉摇着蒲扇来到隔壁。
厨房里有肖大婶晾好的酸梅汤,袁雅蓉舀了一碗喝下去,整个人舒服多了。
肖大婶的鼾声还在北屋响着,东屋门关着,想必郭氏也带着阿娈还在睡午觉。
昨日听闻钱安家中祖母病重回家了,如今铺子上肖三郎一个人打理。
她犹豫了一下,出门朝着巷子外走。
到了回春堂门外,她探着头往里望了望。里头等候的病患坐了满屋子,却不见肖三郎的人。
里头柜台里是隔壁茶叶铺子的樊掌柜,正在帮忙卖白玉膏,见着袁雅蓉在外头,如同看见了救星。
“阿蓉啊,你可算来了!”
袁雅蓉进门前厅后院扫视了一眼:“三哥人呢?”
樊掌柜解释道:“陈员外家小公子生了满脸疮,肖大夫上陈家看病去了。听说人都昏过去了,走得太急,这儿还有几副药没抓呢,你看得懂这方子吧?这两日安子又不在,可把肖大夫忙坏了。”
旁边还有催促拿药的病患,袁雅蓉拿上药方开始抓药。
有她在这里,樊掌柜回到隔壁照看自家生意。
许久没看方子抓药了,袁雅蓉刚开始还有些慢,毕竟这是入口的药,得格外的仔细。
过了会儿,肖三郎拎着药箱回来,看到柜台里的袁雅蓉时,眼睛唰一下亮了。
这段日子袁雅蓉一直躲着她,而这回春堂的大门,她也许久未曾踏入。
放才回来的路上,他脑子里还全是袁雅蓉。
这一走进来,发现袁雅蓉站在柜台里边,脑子懵懵的,怀疑自己在做梦。
袁雅蓉正在包药,抬眼发现他,“病患都等你多时了,还愣着干嘛?”
听见她的说话声,肖三郎才反应过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赶紧放下药箱干活,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
厅堂上的事忙完,袁雅蓉又去了趟后院,把药柜里缺的药材补上。
库房角落里堆放着几味药材,是今早乡下药农送来的,肖三郎还没来得及收拾。
袁雅蓉挨个打开麻袋看了,都是铺子上常用的几味药材,麻袋上还写着药材名字。
仔细看过后,感觉药材都还没有干透,她放竹匾上摊开来,眼看太阳也快落山了,先放在屋子角落里的空架子上。
前堂上肖三郎送走了所有的病患,发觉似乎许久没看到袁雅蓉,莫名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