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虚弱,用不了法术,谢长云只得背着我走。他行路如风,我很是好奇,他同我说,他有宗门秘法。说着又从怀里寻摸出一本皱皱巴巴的书来递给我,我一看,上头写着术法入门十三式,他让我平日可以照着练,说着最后又强调一句,他会定期检查。
我一听,心想为何他仿佛不相信我会好好练似的,于是信誓旦旦保证会每日勤加练习。他不置可否地看了我一眼,将我又一把扛上肩头,接着赶路去了。
一行数日,我只觉得每日被颠得散了架,又是风餐露宿,好不凄惨,我每日都要怀念我那毕方山小院里舒服温馨的小床一番。好不容易休息一会,谢长云那冷冷的俊目就扫过来了,直到我拿起他那破书开始看为止。
我实在受不了了,日日祈祷盼望西海快些到。即使是龙潭虎穴,至少也比如今轻松几分。
但好在在他的强力督促下,我如今大有长进,能使得出一两分法力了。
终于在我的日日祈祷之下,我们终于到了西海,海边有精怪引路,将我们带到龙宫门口。
这西海龙宫巍峨雄壮,全是玉石雕刻而成,泛着有些冷冷的莹光,可不知为何,一见这龙宫,我便觉得有些眼熟,我身边的素素也一声惊呼:“这里与借月山庄好像呢!”
我记得姚黄同我说过的借月山庄,里头作乱的仙门好似叫碧虚宫,是当今西海龙后母家,难怪看起来好生相像。
此时那龙宫门口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许多神仙模样的来来去去,尤其是许多来者身后都跟了仙侍,仙侍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我恍然发觉,我来此地拜谢救命恩人,却是空手来的,实在失礼。我又身无长物,而今变也变不出来,不由有些急,将姚黄扯到一边,悄悄道:“姚黄阿姊,我什么礼都没有备,似乎不妥吧?要么,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借我的?”
姚黄闻言,有些讶异又有些无奈地看一眼我,轻拍我手道:“无妨,你能来,西海就很是知足了。”说罢用法力凝出一个帷帽,为我戴在头上。我有些不解,问道:“阿姊,为何我需要带,旁人都不需要呢?”我没有见一个女子带帷帽的。
姚黄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道:“未许婚的女子戴了这个,少些非议。”
我一听眼睛一亮,忙追问道:“那姚黄阿姊你许婚了呀?你许了哪家公子?”
姚黄闻言脸一红,眼睛却不自觉快速扫了一下远处的谢长云,只扯了我的手道:“休说这些了,咱们快进去吧。”
我了然笑道:“那是自然。只是阿姊,谢大哥也管我太严厉了些,你日后可要护着我。”
她羞得一跺脚,疾步跑走了,只还紧紧攥着我的手。
西海龙宫如今宾客盈门,高朋满座,来往仙君不断,于是我们等了许久,才见一个小卫出来,将我们领进去,给我们分了一间小小的院子。
即使院子再小,也是白玉雕成的宫殿,比在山里随便找个山洞或树枝将就一晚又一晚强了不知多少倍。我一见有屋子住,有床睡,感动得几乎要哭起来,忙将自己的行囊一一整理好,就想爬上床去补个眠。
我还未躺下呢,便被谢长云提溜起来,斥我道:“你为何还是如此惫懒!快去练会术法,晚间龙宫还有宴呢!哪里就能去睡觉了?”
我一看他那张板得严严实实的俊脸,只得老老实实去练法术,心里腹诽道,这谢大哥,管我比师父还严,我以往是如何能受得了他的?
到了晚间,我才领会到,龙宫怕是给我们分了一间最偏远的院子。我们一路走了老远,都找不到晚宴的清风殿。
我本来一路赶路就很是疲惫,还整日休息不好,下午想要补眠又被打扰,心里也有些气这龙宫对我们处处轻视,于是站定不走了,对前头的谢长云道:“谢大哥,我实在累了,这晚宴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谢长云闻言回头冷冷扫我一眼,道:“不可,如此太失礼了。”
我心道,我们千里迢迢而来,他们将我们晾在门口许久,难道不失礼么,无非见我们几个又是人又是妖,身份卑微罢了,这又不失礼么。
我素来不爱热脸贴冷屁股,于是硬着头皮顶着他冷冷的目光,道:“我身体不适,实在不适合赴宴了。反正这许多宾客,哪里少我一个呢。”我心道,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妖而已,去不去赴宴,谁还能知晓在意不成?
谢长云还要再说,姚黄却拦住他:“谢大哥,沄璃身子是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这一路赶路,她的确受不住。还是让她回去歇息吧。”说着对我点点头道:“我等会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