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衍这么想着,便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我一直都知道啊。”红云若无其事道,“毕竟是自己的识海,若是连这点掌控都没有,还谈何修道呢?”
洛衍认认真真打量了一番红云,红云今日这反应,倒是教他有些惊讶。如此看来,这朵云倒也不是全然纯真。
心里门儿清呢。
“看来你与我识海中的那位道友是旧识。”红云笑道,“想必今日你是来寻他而非找我的。你们的事情谈过了罢?”
洛衍点点头。
红云便笑道:“既如此,我便回去了?”
洛衍奇道:“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红云安然道,“我虽与这位道友不曾谋面,但这些年在修炼一途受他助益良多,往常我若在修炼一途有什么不明之处,闭关之后总能在识海中看到解决之法,我甚是感激。”
洛衍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极少向鸿钧道友求教,我还当是鸿钧那人太过死板,让你束手束脚呢。”
“哪儿有的事,”红云“哈哈”一笑,狡黠地眨眨眼,说道,“如此看来……鸿钧道友当初将我捞回他的洞府,也是因为这位道友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洛衍一时不察,让红云察觉了鸿钧带他回洞府的缘由,顿了顿,失笑:“从前怎么没发觉你如此敏锐。”
红云洋洋得意地扬起头,“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都毫无察觉,那我岂不是白活这一遭?”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赶路,走到半路,两人便分道扬镳,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去了。
临分别前,红云犹豫片刻,叫住洛衍,说:“鸿钧道友近日……”
“嘘。”洛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微微一笑。
红云了然。
洛衍想了想,将手腕上的因果线解了下来。这些年经过洛衍的祭炼,这因果线的变化也堪称天翻地覆。
当初与混沌一战,洛衍将手中的法宝统统献祭,才短暂地强化了因果线,进而成功引爆了混沌满身的孽力将其斩杀。战后他也没有重新炼制忘因镜和业劫灯,而是将其残余的齑粉和一缕劫火熔在一起,一并炼入了因果线。后又祭炼多年,而今再看,原本红得要滴血的因果线,已经变成了那缕劫火的灰白色,隐约透出一点红。
缠在手腕上,几不可见。
洛衍取下他那因果线,从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夹杂着红线的丝线,手指灵活翻动几下,一个小小的绳结便出现在他手中。
红云正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手中就被洛衍塞了这么一枚绳结。只听洛衍说:“等你回去,将这个交给鸿钧,他知道该怎么做。”
红云:“?”
洛衍但笑不语。
他的因果线,如今杂糅了从前忘因镜和业劫灯的所有力量,别看这枚绳结小,某些时候……能暂时隔断因果法则对持有人身上因果的感知,从而让其逃脱因果的束缚。
红云抓抓脑袋,想到或许是洛衍不方便亲自带给鸿钧,便爽朗一笑:“行,我就帮你带回去给他。”
洛衍叮嘱道:“不必提起是我给他的,只说你游历中偶然所得便是。”
否则很难说会不会被暗处那人所察觉。
红云心领神会地点头。见洛衍心里自有成算,他也不寻根究底,朝洛衍洒脱地摆摆手,径自离开。
目送着红云离开,洛衍轻轻吐了口气,摇了摇头。
出门果然不适合他。
才出这一趟门,手里就突然多了这么多麻烦事。想到疑似掉进坑里受人所制的鸿钧、行踪不定的罗睺,还有偷偷摸摸从红云的神魂中醒来的扬眉……洛衍不由得头痛万分。
这帮先天魔神,果真是无一好相与的。
个个都是麻烦精。
他长叹一声,当真是倒霉。
洛衍抬手在眼前扇了扇,像是要把这股子霉运从眼前扇走,然后才晃晃悠悠地朝着东海而去。
*
越是往东,水汽便越多。
最讨厌羽毛被水打湿的禽鸟越靠近东海边越是稀少,到了沿海,便只剩下不惧水的海鸟翱翔于茫茫大海之上。
取而代之的,则是水族与走兽。
尤其是水族。
或许是越靠海收到的束缚越小,越是靠近大海,水族的身形就愈加庞大,长相也趋于奇形怪状。
洛衍这一路走来,见过的奇怪生灵不知凡几,但没有那个是让他如此费解的。
只见两只小团子正面对面站在一起,表情生动,像是在……吵架。
或者说单方面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