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正好,将将漫过胸口,触及他的那道疤痕,略微有些发痒。
唐荥还在用小碾子碾药,“嘎吱!嘎吱!”一声接着一声似在催眠。
药香混合着水汽,使得他眼前朦胧一片,这一瞬间舒服的要命。
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逼出两滴泪水来,脸上也被热气烘的红润发烫,两绺湿发黏在额前,水滴从脖颈上滑落,正好落入澡盆当中,隐入无形。
好似冰凉的手指轻拂,微微的热气喷吐,唇畔间厮磨交互,舌头纠缠不休,饱逸思淫*欲,大概就是这样,只是不知那人跟他和好了没。
屏风上给他准备好了衣物,周全但不热络,体贴却不亲密,不嫌亏的慌吗?
从澡盆出来的一瞬间,周遭的冷空气似打仗一般向他奔涌而来,这山间夜晚怎会冷的这般可怕。
穿好了衣服,便一个箭步飞奔上床,将自己裹进被子当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发现地下也铺了一层被褥。
还没来的及问什么,忽而眼前一黑,唐荥吹灭了烛火,冷冷的来了一句“睡觉!”
什么旖旎心思,什么夜半情愫,都被冰冻了个彻底。
他赌气的往床上一躺,特地压的严实,但还是感觉四处漏风。
这点冷气,将他的一丝睡意也带走了。
床上的人缩成一小团,床下的人背过身去,他实在受不住幽幽开口
“唐荥!我冷!”
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掀起,他咬咬牙,接着继续“你不冷吗,地上更凉吧!”
连投了两块,还带着关心和善意,但大海到了休眠期,轻易不怕打上岸……
“我记得你腿上有伤,不知道好的彻底了吗?地上凉容易老寒腿!”精卫填海还得千年万年呢,小人消气怎么也得千哄万哄。
海浪翻了个身,看见一丝侧脸,闭着眼睛,黑发沾到唇角,像是束缚住不叫说话一般。
“真的!寒至缠的伤口没有那么容易好,要是这个冬天养不好,会留下病根的!”
又翻了回去,想来这话不爱听。
“今天为什么这么冷,你能上来吗给我暖暖!”实在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求求你还不行吗?
果然好用,海浪拍打着上岸,动作迅速。
只不过他裹的严实,将人家隔绝在外,那人也只是上了床,连个被都不盖,直愣愣的躺着。
海浪过不来,想是没有缺口。
被子掀开一个角,像个黑黝黝的洞口,呼呼冒着凉风。
等了一会儿,人家似看不见一般,他只得自己蠕动着过去,分了一半的被子给人家。
胳膊也砰到了胳膊,那人没躲,也没主动做什么,只是他怕人家冻着,将一大半被子盖到了人家身上,他自己却露出半个身子。
他想的很好,他们也不至于到那种非要冻死对方的地步,只要自己“瑟缩”两下,说不定那人就搂了过来,一起取暖。
到时候人在抱在一处,亲也好,摸也罢,怎么都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可谁知那人将被子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非常贴心的给他裹好,然后把地上那床被子捞了上来。
完了忘了这茬了!!!
耐心耗尽,他也赌了气,转身过去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和露着风的肩膀。
可等了半晌,人家根本不理他,连肩膀都不给他掖,他只得自己灰溜溜的又转回来,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向另一个被窝,顺着胳膊,摸到手腕,再抓着手摇晃了一下
“还生气呢!我错了行不行!”
“没有!”终于等到回音,虽然冰冷了些,但也是好事。
“诶!”他用手指在人家手心里画圈,将头挪过去一些,睁大了眼睛仔细辨别“真不生气了!”
黑夜里看不清什么,窗外月光皎洁,洒下来凉凉的一片。
“嗯!”
石头泛起涟漪,他却被黑暗里高耸的鼻尖给吸引了目光去,那鼻子高耸挺俏,似一座小小山峰,月光给镀上一层银丝,他很想咬上一口。
可打量着人家态度,还是不敢太过分。
只是手指不再画圈,五指插到另外的五个手指中间,用力的攥了攥,轻轻说“唐泗水,我该怎么办呢!”
他们在一张床上,隔着两条被子,根本不能相互取暖。
月光下的轮廓闪了闪,那人微微动容,轻声开口“你能对我多有些耐心吗?我笨,猜不明白,给我多一些时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