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将将过去,春意未至,那些风号啕着刀刀割人骨血。
乐天屋内泛着苦涩的药味,缠绕在唐荥身侧。
这味道不好,他闻之生厌,紧皱眉头强撑着将头抬起来,看了一眼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般苦。
是顾麦蕊手中的一碗热汤药,在手中还冒着热气。
“诶!”顾麦蕊瞧见他醒了,尖叫一声,手中的药碗差点要扔掉,稍微稳了稳才略带欣喜的说“泗水,你醒了!”
师姐的叫声似乎将他神游天外的魂魄给召了回来,一时间五感尽显,浑身疼痛的叫他发不出声音。
且身上滚烫,但总能察觉到一阵阵的寒意从心口泛起,划过肌肤纹理,便是一身鸡皮疙瘩。
师姐同他说话总是要回应的,但一张嘴撕裂般的疼痛,竟然也发不出声响,只能“嗯”了一声。
顾麦蕊坐在他的床头,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声轻叹“怎么还在烧着!”
他无力的躺下,就连心口那股寒意,也不想着抵抗。
只是想不通····但不愿去想。
“泗水,来起来吃药!”师姐柔声劝慰。
他轻轻吐出两口浊气,勉强挣扎着起身,但好似立不住,师姐将他一把搂过来,叫他靠在她身上。
师姐的身上有一股馨香,比那药气好闻的多。
但他靠在师姐肩膀,压着她的头发,想来师姐也不会太舒服,他想动一动可却被师姐按住,嗔怪道“别乱动!”
师姐将碗里的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放到唇边吹凉了,再送到他口中,他听话的张嘴,可却疼得一激灵,不知什么时候他嘴角上起长了许多水泡。
就算再难受,他还是乖乖的将那勺药喝了进去,苦的将眼泪差点逼迫出来,这药怎么能这样难喝。
“嘴角疼吧!”师姐柔声问道,又送了第二口药进去。
他答不出来,但摇了摇头。
“你干嘛呀!大过年的怎么能掉进寒潭里去呢!烧了三天药都喂不进去!”师姐声音颤抖,是真的心疼了。
“三天?”他一个激灵,居然有三天之久。
他虽病着,但并不糊涂,师兄给他换的衣服,收拾的屋子,还问了他一个问题,他也如实答了,如今不见师兄身影,不知是不是···。
师兄不是师姐,略想一想便能明白其中意思,但明白又如何,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这种苦涩,比这口药还要强上几分。
许是药中有清凉苦寒之物,只一口便叫他躁动的心安然下来。
是他小人,逼迫太过,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混沌的结局。
也可能是烧坏了脑子,追了几时,便也不差这一次。
他不要远山成孤岛,他要远山只在他身侧。
不过世间感情都得历经磨难,这些苦楚也算不了什么。
可那药的苦他实在是受不了··
“噗!”一口药吐出来,洒了师姐一身。
师姐不恼,反而先擦他嘴角的药渍,心疼的说“还是吃不下去吗?这药是师兄叫我煎熬的,就算不好吃,你也挺一挺,不然一直烧着怎么行!”
“师姐”他勉强发出声音,似锯齿一般难听,嗓子里也撕扯着疼痛。
“诶~!”顾麦蕊带了颤音,这一声差点把她眼泪叫出来。
“我想···吃点东西!”唐荥艰难开口。
“好··好!肚子里什么也没有,确实喝药不好,那你等着,师姐给你熬些粥去!”顾麦蕊先将他放下,安抚他几句,就急急跑出去了。
师姐出了门,他勉强坐起调息,循了两周之后,略略有些力气。
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信纸,几乎是从床上滚下去,爬到桌子前,将纸张铺开,研了些墨水,呼哧带喘的提笔写下
“除夕之夜是我唐突,望君莫怪,小人贪心,本性如此,还请宽恕。
寒潭水冷,思之冷凝,确实不妥,但事已如此,愿与君赔罪。
只是泗水错有万千,唯一误字,君不可再妄言。
但不知君愿何事,但告之,定不负所托。
君若谅解,十五??灯会,愿君前来,共赏此景。
若不谅,也请君告之,天涯海角,当面谢罪!”
这话半分装可怜,半分威胁,程屿啊!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我本性如此,你若是不给我回应,天涯海角我也定要找到你,到时候什么华山,什么唐门,都跟我没关系,这一辈子我唐荥都会赖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