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速速写完,也没披衣服,穿着单薄的里衣,在华山的正月里,就那么走出了门。
山上的风差点将他吹倒,他摇摇晃晃,细腰不过一握。
勉强吹了一个口哨,阿鸢应声前来。
鸟儿果然还在,细腰也在,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牵绊也斩断了。
这封信算是他最后的念想,阿鸢也似感知到了什么一般。
也不再调皮,系上了信,蹭了蹭他的脑袋便飞走了,唐荥觉得无论如何,阿鸢应该能找到他。
郑问汝过的这个年可谓百转回肠,肝肠寸断。
除夕夜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放着烟火,笑着闹着,欢饮畅快。
他这些时日一直守在顾麦蕊身边,几乎与她寸步不离,有许多师弟打趣,他都快成了顾麦蕊的尾巴,他也没否认,只是笑笑。
除夕夜时,顾麦蕊自己快喝完一大坛酒,他最后好不容易抢下来那酒坛,就只剩下一点底,他在顾麦蕊面前晃了晃酒坛,调笑着说“蕊蕊,你听空坛回响!”
顾麦蕊没有回应,醉酒时呆愣。
直到炸起一阵烟火,火光将她的眸子映照的流光溢彩,她忽而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他,嘟起嘴贴在了他的嘴上。
那些烟花炸起的时候,声音似锣鼓般响亮,可也掩盖不住他心内喧嚣。
他忽而就傻了,呆了,任由着姑娘将唇贴在他唇上片刻,嗫嚅了一句“师兄~!”
旁人都在欣赏烟花,无人顾及他们。
一声师兄似凉风般将他吹醒,他伸手搬过姑娘肩膀冷冷说“你醉了!”
他就算等了许久,就算爱慕了多时,也不会趁人之危,也不会为了一时成了另一个人,蕊蕊啊!我才不是你的师兄。
这句话伤了心,冷了肺,顾麦蕊的小尾巴,从除夕夜给斩断了。
可伤怀了一晚,竟得知姑娘回了烂柯峰,他吞了一肚子冷风,回便回吧。后来他从旁人口中得知,唐荥病了。
挺不过三天,他还是来了,但别无所求,不作他想。只是探病,看望病人,唐荥的师兄应该做的事。
刚踏上烂柯峰,他就瞧见了一个身影,拎着一只鸟腿,鸟儿挣扎哀鸣,还是那个烈鸟,但抓着鸟的人竟然是大师兄。
他听闻大师兄又被叫去做事,大年初一就走了,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可这鸟儿又是什么情况。
郑问汝走近了看,发现师兄手里拿着一张纸,垂眸而视,但脸上阴沉的可怕,他故意提醒,轻咳了一声“师兄!”
辰露晞回头看了他一眼,郑问汝却十分吃惊。
不过三天,这人瘦了一大圈,且眼睛周围明显发乌,大师兄下山到底干什么去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问着“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的手青筋暴起,隐忍着,却又十分狠绝的将手中的纸团成一团,他忽的将那鸟腿递过来说“唐荥就是因为这只鸟儿给了你一剑是吧!”
郑问汝下意识接过,那鸟挣扎的厉害,他险些脱了手,心下想到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怎么如今又翻起来来了,他小心回应“是···但是没事了,我都好了!”
“你杀了它吧!算唐荥给你赔罪!”辰露晞冷冷说道
“啊?”他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
“杀了!”师兄没看他一眼,但杀气蔓延,撂下这么冷冰冰的一句就走了。
郑问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鸟儿,正好对上那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鸟儿此时也不叫了,也不挣扎了,仿佛眼中有泪。
他于心不忍,手上松了力气,那家伙看准时机“啾”的一声飞走了。
他眼瞧着师兄进了唐荥的房间,不知怎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却看见灶间有炊烟升起,唐荥病着,师兄刚进去,那灶间应该就是···。
按理说烂柯峰的事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且他也管不了什么,但如今唐荥无缘无故的病了,大师兄看着也不太正常,那顾麦蕊又当如何呢?
他也知道不应该,也想躲着是非,但脚步不听使唤,就那么走了进去。
顾麦蕊果然在灶间,正蹲在灶坑门口,撅着屁股向里面吹气,里面柴火没燃着,甚至冒出滚滚黑烟,呛得姑娘连连咳嗽。
他实在于心不忍,说了一声“我来吧!”
顾麦蕊猛然回头,脸颊已经黑了一大块,大眼睛里面也蓄满了泪水,不知怎的就那么委屈,冲上去抱住他的肩膀,怪罪道“你怎么才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对不起”他用手拂上姑娘后背“我···我应该早些来的!”
顾麦蕊顿觉失礼,赶紧松开了手,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瓮声说“你··你烧火吧!”
他点了点头蹲下吹了口气,随后说道“大师兄回来了!”
顾麦蕊一愣,将锅中多添了一勺水,慌乱的说“行··先把粥煮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