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桃源忘川录 > 第143章 鬼婴

第143章 鬼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薛巧巧神色黯然:“事情太邪,为了掩饰吧,听嬷嬷们说,那孩子死后并未入土,而是请道士作法,一把火烧了。”

吴猗猗颔首:“关于你说的这桩故事,道门中的确有相似的东西。”

吴秀秀这时回过神来:“有?我怎没听说?”

“那是江淮一带曾经流传的一种邪术,但因过于伤害人伦,为人不齿,是以少有记载,我也是从师长闲谈中听来。”吴猗猗道,“所谓‘天伦妄生术’,即是借子纳魂,所怀胎儿不过是个躯壳,出生后便可容纳血亲的魂魄。这种夺舍十分彻底,是真正的重生。”

薛巧巧一惊:“那小萍姐……”

吴猗猗:“她应当不是施术者。”

薛巧巧:“你是说,韦公子?”

“她的情况明显是术法失败。韦公子,伪公子,这个人怕是也并不存在。”吴猗猗指尖在桌面勾划着,“天伦妄生,本就大逆不道,不是轻易就能做成的。小萍很可能只是个试验品。”

江心冷月照画船,花魁娘子幽幽叹了口气:“造孽啊。”

北境,野河梁。

沈庭燎坐在草甸上,此处高冈夜风微凉,远望星河迢迢,浩瀚无边。他看着传信符鸟消失在西南天域,方开口道:“还以为你们在东海隐居避世,原来仍有不少活动痕迹,知道不少秘辛。”

“又不是活死人,总要出来吃饭的。”韩渡翘着腿躺在旁边,两眼对着天上的星辰。

“叶霰师兄,对你很好吧?”

“好端端的提这个,是不是又要讲怪话?”

“行,说回董济安。他用着月下香炉鼎,又找女子施以天伦妄生邪术,准备得相当周全。倘若中途不出任何纰漏,恐怕早已逃出生天。看来获得长生的机会,足够让人抛弃一切。”

“哦?你开始恐惧了吗,监察使?”

“天道翻覆,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呵!”

“韩渡,”沈庭燎道,“留在北境不走,还有什么事?”

韩渡闭上眼:“你不是会猜吗?”

沈庭燎:“我不猜。既然你执意跟随,那我就大方一点,请你看一出好戏。”

……

一尊荒原羚的头悬挂在中堂。风干后的动物遗骸并不可怖,反而处理得极为细致,毛发抖擞,眼珠漆黑发亮,足以让人想见生前的矫健威风。

年轻的将官并未刻意观瞻这粗犷又堂皇的装饰,而是整个人半靠在门框边,刚下过阵雨,天空色如淡墨氤氲,与他身上烟青的官服极为相衬。

他等的人很快来到。

“真是稀客啊!”漠北刀掌门人任飞霜看见他,开头就是句意味深长的感慨,“听说前段时间西南都护召见,你都拖着没去,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敝宗派?”

“白马营点兵的事,竟然出名到这种程度?”年轻将官讶然,旋而从容道,“他人不知,任掌门也该知晓,身为监察司北境观察使,秦某事务相当繁重。这一点,从漠北刀接到的协助邸报应当可以看出。九州势乱,北境邪魔猖獗,光要应付这些,就足够令我头痛了。”

任飞霜不置可否,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面同他朝屋内走,一面打量他的脸:“每次来都戴同一张人皮,我几乎要忘记这不是你本来面貌。什么时候能见见你的真面目?”

名号叫做秦肆的监察司御使眨了眨乌黑的眸子:“既然知道点兵事迹,何必有此一问呢?”

沈庭燎组建监察司,下了好一盘大棋。三万铁骑,人人都可以是暗旅,焉知此人非本人,本人是他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除了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的名单,什么也得不到。

像四境观察使这种身份在暗处的,更不比三部校尉官引人注目,只有天子和沈庭燎知晓,此时此刻在其位者都是何人。

任飞霜笑一声,不阴不阳道:“能掌控三万人调动,姓沈的小子着实费心,我等江湖道怎好置喙,说说罢了。不知秦都尉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秦肆也笑:“奇怪,还以为掌门要试探我是否为沈庭燎假扮,毕竟他到北境的消息近来也传开了。”

任飞霜神色一僵,盯着他的假面皮:“那么,你是他吗?”

“若我说不是呢?”

“呵!”任飞霜摆手,“有你前面那些话,是或不是,又能奈何。不过假如你这趟来,是为繁花派的女人喊冤,任某只好送客。”

“不。”秦肆否认了他的猜测,“在我表明来意之前,想先解决一件小事——江湖传言,沈庭燎的随身佩剑,是被漠北刀盗取的。”

任飞霜:“这样的话,说出来是要令我发笑吗?”

秦肆一点儿也没笑,反而表情肃然:“那把剑以巫山铸剑术锻造而成,内中大有乾坤。沈庭燎在下狱前做了两手准备,将监察令放在了剑中。”

此话一出,任飞霜神态遽变。

金丝海棠监察令,是除天子印鉴外,监察司所有人都要俯首的一道兵符,它的意义不仅仅是本身的贵重神异,更在于监察令出,能调动天下玄关。

玄关。

任飞霜盘踞北境多年,当然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

他按捺住心中震动,问道:“似监察令这样的东西,即便真的有心盗取,难道会让风声轻易走漏?怕不是有人设计陷害!”

“漠北刀名门正道,又与荒原顾家交好,原本不该叨扰到任掌门头上。可是,这次的麻烦恐怕要你我共同费点脑筋。”秦肆将一物推到任飞霜面前,压低嗓音道,“有人遇上了邪灵,搏杀时手中剑引动了附近玄关,赶到现场的玄关哨卫认出是御前监察使佩剑,正要拿他问个明白,人却脱逃了,遗留下此物。”

那是枚染血的兽骨坠子。

任飞霜瞳孔一缩,看他指尖在坠子上点了点:“有漠北刀信物,此人身份就难办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他人,再不想走漏风声,也为时已晚。”

秦肆骑着白马出得漠北刀宗门,迎面是雨后扑鼻的湿气。站在贺兰山高处,东面草甸茂密,林木一望无际,西面山梁少见绿意,远望黄沙千里,在漫天烟云下显得一派冷峻。

直到远远地离开了漠北刀前哨巡视范围,他才翻过又一道山梁,天上很快又飘起细雨。道旁有人牵着一匹骏马等在那里。

“路途遥远,说了不要你来,怎么不听?”

“怕你交代不清楚,刚好回程时去一趟北庭都护府。”那人道,斗笠下露出一张脸来,竟与这个秦肆戴着一模一样的假面皮。两人装束相似,除却马儿不同,几乎是面对面照镜子一般。

“封疆大吏召而不见,胆子很大么。”沈庭燎勾了下唇角,假面皮撤去,恢复本真的面貌。

“他的意图,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真正的秦肆道,“倒是你我,很久没见了。”

沈庭燎:“去年不还见过一面。也罢,我请你喝一杯,有人告诉我,北境雪台,最宜叙旧访友。”

“恐怕我没有这一杯酒的时间,那边还在等我回去。”秦肆道,“还有,刚刚确认消息,贡拾国师已到北境。”

沈庭燎:“何处停留?”

“上一次出现,是黑水城。”秦肆停顿片刻,道,“你想看的戏,变得更热闹了。”

沈庭燎:“你的口才大有长进。”

二人对视,俱是笑了一笑。

“那么,回见。”

“回见。”

白马轻骑的将官离去,沈庭燎上了骏马,想起那匹由宝音悉心调教的,后来托韩渡送到马场的小马驹。如果没发生变故,这只马驹此时应该在合黎川草场撒欢打滚,与宝音的弟弟成为玩伴。但进了马场,就要接受成为战马的残酷训练。

命运会将所有生灵推向未知的道路。

“咄。”他催了一声,马蹄踢踏,要去同韩渡会合。正在此时,云层翻涌,一只熟悉的鸟的身影盘旋而下。

海东青。

沈庭燎不经意地皱了眉。胖头胖脑的传信纸鸟出人意料地找到了无数人寻而不得的御前监察使,大约是淋了不少雨,翅羽的纹路晕染开,花成一团,它就这么蔫搭搭地落在马头上,没敢碰沈庭燎,开口说话居然有心虚意味:“温步尘死地受困,求救,求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