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恨不得像上次戏弄施净那般对待宫频!
楚宵师兄怎么竟遇上这些浑人!
前面两轮遇上那么好对付的对手,说不准就是楚宵被这些人缠上的补偿。
庭舒在心里把宫频这个人里里外外骂了一遍,总算是平静下来。她转头瞪着丹流,双唇紧闭含糊两声,示意丹流赶紧把禁言咒解开。
丹流看着她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装作恍然大悟,问道:“冷静了?”
庭舒冷脸点头。
丹流再不给她解开,庭舒就要骂他了。
比武台上早就有运气不好的人被抽上去和宫频比试了,都不用庭舒去看,只听刀剑的碰撞声就知道两人打斗不如楚宵与宫频那般势均力敌。
这样的对战不好看。
庭舒还看着丹流,但眼皮已经慢慢垂了下来。
她忽然想到,如果宫频能够借用明祉的法力,那么是否意味着,就算明祉不大张旗鼓踏出忘月川,也是能给千重带来灭顶之灾的。
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们在忘月川所经历的事情、明祉的事情,丹流一回到青云台就告诉了桓吏,那日青云台六峰峰主齐聚一堂,似乎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桓吏叫人给丹瑛传话,说是如今仙门大比,说出来恐怕会引起动荡,先按下不表。
此刻庭耳边净是人声鼎沸,喧闹、也热闹。
没人知道明祉已经有成魔的可能。
庭舒知道,其实所有人,包括丹瑛,他们对明祉虽说戒备,但并不担忧明祉会如何危害千重,到底千重还是有两位神女庇护,虽说她们需要防备的对象之中不包括如今还不是魔的明祉,但终归是降生在仙门之中,明祉终究还是要防备她们为了仙门与自己开战。
一切对明祉的警惕,都是源自于明祉对庭舒——对抚云尊者的关门弟子过于的关注。
他们只是害怕庭舒受到伤害,其次才是处于立场对明祉半魔之躯的忌惮。
但庭舒却是明白。
那日明祉掐着自己的脖子,她去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欣赏、怜悯、悲哀……唯独没有杀意。
明祉绝对不会杀了她。
但心里隐约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明祉,将会是自己一生的劫难。
“真哑巴了?”
丹流捧着她的脸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目光中满是嫌弃。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庭舒陡然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离开,下意识骂道:“你才是哑巴!”
丹流轻笑,随后将庭舒的脑袋“扔”了出去:“看来没哑,是傻了。”
庭舒这才发现,丹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她的禁言咒。
她的嘴巴自由了。
庭舒揉了揉下巴,没和丹流争辩。
她转过头继续去看台上的比试——不知已经上了第几个人了,宫频还在打。
这些人剑术比不上楚宵,法术也没有庭舒的几个师兄师姐厉害,看着软绵绵。
倒不是他们打得不精彩,只是庭舒见过了向红和谟无比试太多,加上此刻心里想着别的事,便是什么也看不下去。
没过多久,庭舒又不知不觉地去想明祉的事情了。
她思来想去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在她想得头脑火热的时候,又感受到丹流的那只手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
庭舒像个被打的地鼠,在丹流的掌中缓缓转过身,敷衍的咧起一个笑。
她两只手交叠在胸前,看起来倒是对丹流毕恭毕敬:“有什么事呀,大师兄?”
丹流轻嗤声:“没哑没傻……”他话没说完,丹瑛就打断了他,道:“叫你呢,该你上去了。”
原来,在庭舒出神的时候,比武台上已经接连打了好几轮。
宫频仍旧站在台上,姿态散漫,不见疲态。
庭舒知道,肯定是因为他和明祉的关心,否则再是厉害的人打了十几二十轮,也该大喘气的。
但她肯定是不能说的。
少女提起剑,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的衣袂与发,在人群中穿梭,成了最亮眼的一抹色彩。
跑到台上,庭舒松开手,那被她提起的裙摆便垂落在地。
“宫少主。”她不情不愿行礼。
面对庭舒,宫频的态度比面对前边几个人——包括楚宵的时候要端正得多。看见他的神情,庭舒就知道,明祉一定是将在忘月川的事情告诉宫频了。
宫频笑着,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爽与明媚。
庭舒却生不出什么好感。
横藏剑出鞘。
整个天地都被那温和的异香笼罩。
庭舒运气不错,就算是被抽签抽到了,也是最后几个上台的,那些金丹期的人个个都是倒霉蛋,在她上台之前,就已经被宫频打败了。
后边只有四个筑基期的修士。
说起来,庭舒还真的应该感谢宫频了。
她扬起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却在这笑容扬起的瞬间,便已起势。
今日的横苍剑似乎格外锋利。
被剑刃所指,宫频愣了一瞬,随即也笑笑,提起了剑。
两人间诡异的气氛被台下众人感知到,一时之间,原本躁动的人群都莫明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