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第七峰第一次睁开眼,往后的日子里,庭逸没有一次不在跟她强调,抚云对他们有对么恩重。
庭逸离开,庭舒开始进出第七峰的藏书阁,在里面,完整的了解了抚云的一生,渐渐对她生出期待。
而此刻,这位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身白衣,因为赶路沾染上的灰尘懒得拍去,顽固地依附在她身上,却仍旧挡不住她耀眼夺目,一出现,就引得所有人的目光向她聚拢。
她说:“滚回青云台去。”
笼罩在她阴影之下的庭舒闻言僵住。她没反应过来,就连脸上的崇拜之色都没有来得及迅速收回——那一瞬间,场面变得极其尴尬。
抚云的语气很平淡,既不愤怒,也不着急。
只是平淡。
她的话就这么飘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在场之人众多,且青云台大多与庭舒相熟的人都在现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庭舒难堪至极!
她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无措地握在一起。
她偷偷掐着手心的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汗水与血水交融在了一起,滑腻腻的流进了自己的甲缝,十分狼狈。
“七峰主。”丹瑛适时开口。抚云闻声转过头去,看见丹瑛的时候,脸上的冰冷稍稍化解了些许:“阿瑛。”
丹瑛虽不是抚云的正经弟子,但她却是跟着丹流一起在抚云身边学习多年的,就连向红和谟无都没有她呆在抚云身边的时间长。
她与抚云关系不错,甚至抚云曾多少次痛恨丹流没生出了一个“天生丹骨”,这样她就能收下丹瑛。
两人地位相差甚远,但私下关系十分亲密。
“阿瑛”二字便是抚云曾私下称呼丹瑛的。多年没听见这个称呼,丹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顾念着还有许多人,此时不宜叙旧。丹瑛看了一眼还站在抚云身后忐忑不安的庭舒,心里也生起一丝疑惑。
抚云为什么如此对待庭舒?
丹瑛想问,但知道不是此刻问。她有意和抚云私下聊起,便立刻以道谢为由想请抚云一起喝茶聊一聊。
抚云却拒绝了。
她说:“桓吏催得急,我也就路过觉察到了魔气才来看看,忙倒是没帮上。”
就连明祉遇上她都要掂量掂量,那些妖兽更没胆子冲上来送死。抚云的确是没帮上什么忙。
抚云转头又去看庭舒。
在觉察到她又看向自己的时候,庭舒刚刚安稳下来的心又开始惶恐不安。
白欢暗自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了庭舒肩膀上。在场除了她,谁跟抚云对着干都是不妥。
“苦新秘境庭舒也是要去的。”白欢提醒。
看着白欢,抚云脸上也没多少尊敬。虽说抚云的名声比谢安琼好上太多,但在白欢看来,这两人都是一个性子的。殊途同归罢。
她捏了捏庭舒的肩膀,原本蔫巴巴的庭舒好奇去看她。白欢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对着抚云道:“青云台掌门既然催得急,抚云仙子还是早些去吧。”
眼睛蕴含了太多情绪,可偏偏,白欢永远闭着眼。她宛若一杯清水,无色无味,哪怕抚云知晓她这么说是在赶自己,却还是被她那张如白瓷一般温和的容貌迷惑。
囚夜山神女,每一位都是白欢,每一位都如眼前这位白欢一样,叫人生不出敬畏,也生不出厌恶。
抚云笑了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愉悦之情。她继续对庭舒说道:“苦新秘境出来之后,你自己回青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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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庭舒撑着下巴。
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恍惚间,庭舒以为自己置身于第七峰。
“你怎么了?”她看了好久,假装打坐的农春怜终于看不下去。
庭舒好像被吓到。她急急忙忙关了窗户,作势往被窝里边钻。
“你在想今天的事吗?”农春怜顿了顿,“宫频,还有抚云尊者。”
“……”
“我说对了是吗?”农春怜很肯定。
庭舒知道自己是个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今天抚云离开后,自己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丹瑛他们见了自己都是欲言又止,装作不知道。
她没指望能瞒得住。
庭舒点点头,动作变得缓慢。她回到被子里,却是怎么躺都不舒服,辗转反侧。
屋里的烛火早被熄灭,黑暗之中,庭舒又听见农春怜的声音:“我曾在忘月川,和抚云尊者相处过两三日。”
“……”庭舒不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什么,原想装作听不见的,沉默片刻后,她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问道:“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抚云尊者对我的穷追不舍没有不耐烦过。”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穷追不舍追着别人打架会让人讨厌啊!
庭舒心道。